刘医生絮絮叨叨地说著王默的情况,目光时不时关切地落在顾烬脸上。
当他的话暂告一段落时。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顾烬的脸庞,尤其是他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和脸上的疲惫。
刘医生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长辈式的疼惜。
“顾烬啊。”
他轻轻拍了拍顾烬的肩膀。
“別太逼自己,事情要一件件解决,这里有我们守著,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不会出事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处理后面的事。”
顾烬似乎从某种出神的状態中被唤醒。
他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睛,看向刘医生担忧的面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客套或逞强,只是顺应著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確实太累了,累到连掩饰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我先走了,刘医生,今晚麻烦你了。”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默,眼神复杂。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刘医生也站起身,一直將他送到病房门口,看著他和门口的安保人员点头示意后,才转身离开。
顾烬走出病房区,走廊里更加安静。
他下意识拉高衣领,將自己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在消防通道附近停下,背靠著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
脑海里像是有两个战场。
一边是潜入王默病房的那个人。
他必须儘快想出办法,或许应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调查了。
另一边,则是背上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女孩。
夏小悠……
她的腿需要休养,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她的家庭关係已经破裂,她几乎一无所有,除了……对他这份强烈的依赖。
他该怎么安置她?
带回那个简陋的出租屋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可又能送去哪里?
两件事都迫在眉睫,都棘手万分,像两团乱麻,死死缠住他的思绪。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越来越重的昏沉感。
算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至少得先把夏小悠安全送回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迈开步伐,朝著电梯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出了医院大楼,重新回到了外面微凉的空气中。
门口长椅的方向,远远就能看到一个蜷缩著的,裹著他外套的瘦小身影。
夏小悠耷拉著脑袋,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极了,却又强撑著不敢睡著。
每次脑袋快要点到胸口时,她又猛地惊醒,茫然地抬头看向医院门口的方向,没看到想见的人,便又失落地垂下头,如此反覆。
顾烬走到她面前,她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顾烬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小脸。
“夏小悠。”
夏小悠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睁著眼睛,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带著浓浓睡意和依赖地喊了一声:
“顾烬……”
“嗯,是我。”
顾烬应道,声音温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示意她上来。
夏小悠也没有犹豫,再次趴到他背上,手臂熟练地抱住他的脖颈,將自己贴上去。
顾烬稳稳地站起身,背著她,朝著路边打车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