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看著夏小悠，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夏小姐，晚上你睡里面那张床吧。”
夏小悠闻言，下意识抬起头，脱口而出：
“那你睡哪里？”
顾烬似乎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
“我睡外面的沙发就好。”
这个回答让夏小悠心里轻轻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亲耳听到时，还是感到一丝细微的失落。
“哦……”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抠著衣角，没再多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说沙发不舒服，你也睡床吧？
那也太不知分寸了。
她现在的身份既尷尬又麻烦。
只是……一想到他要在那张小沙发上睡一晚上，她就感觉有些不舒服。
比她自己睡沙发还要不舒服。
顾烬见她低著头不再说话，便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夏小姐，你腿不方便，早点去休息吧，我去洗碗。”
夏小悠连忙抬头，说道：
“我……我可以帮忙擦桌子。”
她也想做点什么，哪怕是最微小的事情，来减轻一点心里的负担。
顾烬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好。”
夏小悠如释重负。
她拿起一块抹布，仔细將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桌面反光。
顾烬则端著碗筷走进厨房。
里面很快就传来水流声。
夏小悠擦完桌子，然后偷偷溜到厨房看了他一眼，才扶著墙慢慢挪到臥室床边坐下。
她环顾著这个很简陋，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房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对於顾烬来说有点小的沙发上。
他那么高的个子，睡在那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
过了一会儿，顾烬洗完碗，擦乾手走了出来。
他看到夏小悠坐在床边，便走过去，將医生开的药和注意事项又跟她交代了一遍。
“嗯，我记住了。”
夏小悠乖乖点头。
“那早点睡。”
顾烬说完，便转身走向客厅，顺手关掉房间里的灯。
他走到沙发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和一个枕头，简单铺了一下，然后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便躺了下去。
沙发果然不够长，他的小腿以下都是一个悬空的状態，姿势看起来有些憋屈。
他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就这样入睡。
夏小悠躺在床上，侧过身，透过臥室没有完全关严的门缝，看著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著的身影。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酸酸的。
她抿了抿唇，悄悄收回目光，重新躺好，睁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夜晚很安静，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其遥远的车声和喇叭声，也能听到客厅里顾烬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夏小悠依旧毫无睡意。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对著客厅的方向，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著无限怯懦的说：
“沙发……会不会太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