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近两米高的裂缝出现在虚空中。
裂缝里,透出光。
蓝色的光,柔和的,温暖的,像母亲的怀抱。
两人凑过去,往里看。裂缝里,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蓝色的,不是那种发暗的蓝,是明亮的、鲜活的、会呼吸的蓝。
蓝色中间夹著白色,那是云。
白色下面有绿色,那是山,是树,是田野。
还有黄色的,那是沙漠。
还有一条一条的,那是河流,是道路。
二弟眼睛亮了:“大哥,这就是天元大陆吧?我们找到了!”
黑袍大哥也激动了,但还端著架子,只是点点头:“嗯。”
“大哥,要不要现在就把消息传回去?”二弟手已经伸进怀里,准备掏什么东西。
黑袍大哥抬手拦住他:“不忙。”
“为什么?”
“现在传回去,功劳就不一定全是我们的了。”他顿了顿,
“先下去看看情况。”
二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钻过裂缝,往那颗蓝色的星球飞去。
越飞越近,那颗星球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到脸盆大,从脸盆大到遮住了半边天。
蓝色的,白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还有那些细小的、看不清的、藏在顏色下面的东西。
飞到最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透明的,像一层膜,裹著整颗星球。
屏障上有光在流动,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黑袍大哥伸手摸了摸。
屏障很软,像摸在水面上,指尖陷进去一点点,又弹回来。
“禁制不强。”他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符纸是金色的,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虚空中微微发光。
他捏著符,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符纸自己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金色的火。
他把火按在屏障上,屏障无声无息地烧出一个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黑袍大哥先钻过去,二弟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屏障,踩在了一片黄沙上。
天南漠。
风很大,夹著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太阳很毒,晒得人发晕。
四周全是沙子,黄的红的白的,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几棵枯死的胡杨立在那儿,枝干扭曲,像鬼手。
远处有几座沙丘,风一吹,沙丘就移动一点,像在走路。
二弟四处看了看:“这地方怎么这么荒?”
黑袍大哥没说话。
他闭著眼,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眉头皱著。
“怎么感觉这里的天道……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
他摇摇头,
“先不管。走,找个有人地方打听打听。”
两人隨便选了个方向,飞起来。
没有御剑,就那么飞,脚离地三尺,慢慢往前飘。
速度不快,像在散步。
天上的太阳很晒,地上的沙子很烫,风很大,两人都不在乎。
飞了一会儿,二弟又开口:“大哥,我们就这样去打探消息?”
黑袍大哥手里还转著那个罗盘,指针已经不转了,安安静静地指著某个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
“据我之前的感知,此地最强境界,应该不会超过你我。也就是说,我们是隨时能够全身而退的。”他顿了顿,
“先看看情况。”
二弟想了想,又开口:“大哥,要不先把定位发回去?万一有什么意外……”
黑袍大哥抬手打断他:“不忙。”
他抬头看著远方,眯起眼。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穫。”
二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大哥的意思是……”
“先看看。”
黑袍大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往前走。
二弟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天南漠上空慢慢飞著。
风沙很大,但吹不到他们身上,那些沙子在离他们三尺的地方就自动滑开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飞了不知多久,二弟又憋不住了:“大哥,咱们这趟回去,应该就能得到神君赏赐,顺利进身神境了吧?”
黑袍大哥没说话。
“神境啊……”二弟的声音里带著嚮往,
“那可是神境。我做梦都想。”
黑袍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愿如此。”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二弟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飞。
太阳慢慢偏西了,影子拖在沙地上,一前一后,像两条蛇。
风小了些,沙子也不怎么飞了。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影。
看不清是什么,也许是山,也许是城,也许只是另一片沙丘。
两人朝那个方向飞去。
飞著飞著,黑袍大哥忽然停下来。他抬起手,示意二弟也停。
前方,一个人影从沙地里走出来。
那人一身白袍,乾乾净净,没有一粒沙子。
样貌是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模样,国字脸,浓眉,眼神平和。
头髮用一根木簪別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么空著手,从沙地里走出来。
像从自己家后院走出来一样自然。
他走到两人面前三丈处,停下。
风还在吹,沙子还在飞。
但那些沙子到了他身边,就自动绕开了,像水绕过石头。
他看著两个黑袍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很温和,像看见两个迷路的人在问路。
“两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从哪儿来?”
“要到哪里去。”
黑袍大哥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罗盘。
“饶有兴趣的看著前面这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天南漠的风,忽然停了。
太阳还掛在天边,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