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嬋跟崔剑霄面面相覷。
她们不懂。
主要也不明白，这帮婶子们刚刚都传了些什么话下去。
她们只知道，现在婶子们背后的这些汉子，个个冷静，態度却又无比坚定。
“各位，各位，还没到这等境地。”
“將士们还在努力，咱们邕州还没到要让手无寸铁的百姓上战场的地步！”
小嬋正要解释，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几个精壮汉子偷摸摸从家里捞出了铁锅也要扔到台上，当下立即开口阻止。
“那边的，你们要拿自家锅去干什么？日子不过了？”
你们熔炼些平日里不怎么用的铁器也就罢了，把锅都扔上去，往后喝西北风啊？
“嘿，小嬋姑娘，俺们这不是想著，参了军，在军营中就包吃包住了嘛。”
“俺们几个都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这锅留著也是浪费，不如献出来多添一份力量嘛。”
那几个偷摸摸的汉子隨手將铁锅扔到台上，紧接著便去人群后头有序排队。
小嬋是真无奈了。
她们原本是想来要一份请愿书，结果却好像要到了一份请战书。
“婶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也，也没什么啊，就是说，兵老爷们怕死，打不贏那帮该死的蛮子，还得要咱们自己出力。”
那几个婶子挠挠头，对於小嬋的態度也有些不解。
难道她们误解了嬋姑娘的意思？
“其实……”
小嬋正要解释，崔剑霄却拽了拽她。
“將错就错吧，军中的確缺少箭矢、甲冑，此番拿走了多少，將来双份的补给他们就是。”
“……”
“好。”
“诸位，这些铁器，我们就收下了，我代公子，谢谢你们。”
“不过锅碗瓢盆之类的，还请赶紧拿回来，另外战事暂时还不用诸位操心，前面的將士们还在，局面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小嬋的话音落下，那帮婶子身后的男子们肉眼可见的鬆懈了下来。
但放鬆之后，紧隨而来的又有些失落。
“唉，就知道，陈婶嘴里没一句实话，整的我这么热血沸腾的。”
“俺就知道，俺儿不是孬种，怎么可能还没打仗就先怂了，他老子俺都没带怕的！”
“不过这些日子也得多准备准备，万一呢。”
“杨师傅，你家武馆还收弟子不？你看我这个年纪学武还来得及吗？”
在短暂的失落之后，紧接著又是一阵闹哄哄。
从他们眼中，小嬋能看到恐惧。
可正因为恐惧却依旧没有退缩，才更令人感动。
“所以崔姑娘，公子做的没错，他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我们不会辜负他，他们也不会。”
虽然请愿书是拿不到了，但这不重要。
小嬋相信，城內的林渊应该能看到这一切，能看到这些百姓的心意。
……
虞山书院內。
书院乃不久前新建，很多设施都还未完善。
李光华正带著李清婉在藏书阁中整理书籍，突然从叶安口中得知消息，两人都有些愣神。
“什么？什么意思？”
“未言胜先言败，这老夫倒是能理解，可那小子说什么？败了就用他做筹码去跟老皇帝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