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还得看天时。
万一收成不好,那就得勒紧肚子,吃野草,啃树皮。
命好才能活下来,命不好,隔几日可能就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真,真能挣这么多?”
其实小嬋在来村子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只是俩人上山砍柴挖菜去了。
等到回来的时候,就是小嬋发粮的时候,也没再跟他们单独说明。
以至於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昔日的那些邻居们,都去过怎样的好日子了。
“能的,不仅能,往后你们女儿嫁了人,有了孩子,还能把孩子送去学堂读书,普通学堂是不收钱的。”
还能读书?
两人的眼睛亮了。
从他们眼中的情绪来看,应该是恨不得立刻將女儿找回来。
这还做什么买卖?去了邕州,就算什么都不干,安心种田,那也比在外头做买卖强百倍啊!
“你们女儿在安源城做什么买卖,我们应该要途经那儿,到时帮你们將她找回来,你们儘快出发吧。”
“否则这钱在你们手里放久了,也未必是好事。”
林渊提议道。
既然小嬋来过,那他便帮忙收个尾,左右也是顺手的事。
“她,她说,她在医馆里帮忙抓药,閒下来的时候上山挖草药卖给医馆,能存下来点钱。”
“对了,俺女儿叫小欢,季小欢。”
老头没有再拒绝。
如果邕州真有那么好,那等他们一家去了,自然能找到报答的机会。
且他们夫妻俩这把老骨头,想去一趟安源城,也的確不容易。
“季小欢么,我记得了。”
在医馆的话,倒是有可能的。
王氏医馆遍布天下,且王新月是自己的人,而苟延残喘的王山河是老皇帝的人。
两个篮子里都有鸡蛋,所以两边都不会动王氏的医馆。
“剑霄,再留两块乾粮下来吧,他们还得再等几日。”
將碗中的稀粥分著喝完,林渊瞥了眼不远处灶屋里空荡荡的米缸轻声道。
这可能是两个老人最后的存粮了,总不能真的让他们靠著草根、树皮,还有那些观音土撑到他们女儿回来吧。
真要是如此,他们都未必能活到那时候。
林渊有些庆幸,自己来了这么一趟。
否则他们应该是熬不到下一个收成到来的。
他想救天下人,但也知道自己未必救的了,在真正成事之前,终究是一句空话,可这两个老人家,他是实实在在的救下来了。
“谢谢,谢谢两位恩公,等到了邕州,俺跟俺老伴,俺闺女一定好好报答恩公。”
看著摆在桌上的碎银、乾粮饼,两个老人又想跪下磕头。
崔剑霄稍稍抬手,温和的真气便將两人托起。
“不要跪,在邕州早已经没了下跪的规矩,我们不需要將人踩在脚下来证明自己的高贵。”
“朝廷要你们跪下,而我们,正在努力让你们站起来。”
看著两个老人老泪纵横,林渊起身没有再客套。
他真的很討厌这种感觉。
明明,在他的记忆中,好好活著这件事,该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
可在这吃人的时代,他们却因此而感激涕零。
“所以我才想试试看,总不能明知不对,却还要將错就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