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多越好，新年就该热热闹闹的。”
“先別说这个。”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走到陈默身旁坐下。
片刻之后，
“你对丽质怎么看？”
陈默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著李世民，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李？”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陈默。
陈默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那个……丽质她？”
他乾笑一声。
“挺好的啊，知书达理，温婉端庄，对我们也都挺照顾的……”
“你知道朕问的不是这个。”
李世民打断他。
陈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屋子里静了下来。
陈默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老李，你这话问得……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李世民没有说话。
“她是个好姑娘，”
他说，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知书达理，温婉端庄，这些我刚才说了。还有別的……她心很细，对人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好，是真心实意的好。小兕子那么黏她，不是没道理的。”
他顿了顿。
“还有……”
他又顿了顿。
李世民等著。
陈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
“还有，她做的东西確实难吃。”
李世民：……
李世民点头，面露赞同。
“但不是那种不自知的难吃，”陈默连忙补充，“她知道自己做不好，也想学，可能还要时间沉淀一下。”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李世民。
“老李，你到底想问什么？”
李世民看著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说呢？”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世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听见陈默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世民挑眉。
“不知道。”
陈默重复了一遍。
“她是个好姑娘，这是真的。但那些……那些其他的……”
他嘆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道。
“老李，”
“我是个开客栈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这小店经营好，平平淡淡过日子。”
“你们一家子……你们还有老刘老朱他们都是意外，是天大的意外。”
“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运气。”
他顿了顿。
“但运气是运气，有些事情，我不敢想。”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陈默，看著他那副复杂的面孔。
原来这小子也有这种模样。
李世民又想起女儿今天那张红透的脸，想起她躲闪的眼神，想起她那些藏也藏不住的小动作。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陈默。”
李世民开口，声音比方才缓了些。
陈默抬起头。
李世民看著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陈默愣住了。
他没有回答。
又是许久，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李，你这个问题，我没法答。”
李世民没有说话。
陈默继续说。
“我说不知道，你肯定不信。可我要说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那些，对不对。”
他转过头，看著李世民。
“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李世民看著他，看著那张带著一点坦然和一点忐忑的脸。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没什么想说的。”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就是隨便问问。”
陈默愣了愣。
李世民已经转身，走向楼梯的方向。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除夕那天，好好准备。”
顿了顿。
“別让朕失望。”
说完，他上了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
陈默坐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谁也听不清。
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