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多留个心眼。”
“有什么困难,隨时跟我说。”
“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给你提个醒。”
从周瑞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钟小艾挽紧丈夫的手臂:“明远,周市长人挺好的。”
“嗯,孔书记和周市长,本质上都是想做事的人。”顾明远望著夜空中的繁星。
“只是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身不由己。”
“那你会变得身不由己吗?”钟小艾轻声问。
顾明远停下脚步,看著妻子:“小艾,你还记得王老送我的那幅字吗?”
“不忘初心。”
“对,不忘初心。”顾明远握紧妻子的手。
“无论环境多复杂,无论压力多大,我都会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
“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这是底线,不能变。”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
正月初六,钟正国和林静返回京城。
临行前,钟正国又把顾明远叫到书房,单独谈了一次。
“明远,这次来寧川,我看到你的工作状態,很欣慰。”钟正国神色庄重。
“但这里的斗爭会更隱蔽,也更复杂。”
“爸,我明白。”顾明远点头。
“裴省长那边,你保持好联繫。他马上要接任省长,这对你是个机遇。”钟正国顿了顿。
“但机遇往往与风险並存。”
“你推行的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一定会有人反扑。”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有心理准备还不够,要有应对之策。”钟正国从包里取出一份材料。
“这是我让朋友整理的,关於钱惠人在文山的一些情况。”
“你看一下,心里有个数。”
顾明远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眉头微皱:“爸,这些材料……”
“都是公开信息,我只是帮你梳理了一下。”钟正国平静地说。
“钱惠人在文山搞开发区,手法和当年在寧川如出一辙——低价批地,快速招商,数字很漂亮,但后遗症很多。”
“文山开发区现在有三分之一的企业处於半停產状態,土地閒置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但这些,在政绩报告里是看不到的。”
顾明远仔细看著材料,心中有了底。
“另外,关於寧川班子的调整,我听到一些风声。”钟正国压低声音。
“赵安邦力推钱惠人回寧川,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裴一弘虽然不愿意,但在这个问题上,他需要和赵安邦做交易。”
“交易?”
“对,政治就是交易。”钟正国说得直白。
“裴一弘要当省长,需要赵安邦的支持——至少是不反对。”
“而赵安邦的条件,就是让钱惠人回寧川。”
“但裴一弘也有底线,我分析过了,最后可能是王汝成当书记,钱惠人当市长。”
顾明远这时候佩服起了自己这个岳父,薑还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