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那是老皮开裂的声音。
在上官祁和冥子惊骇的感知中,他们那早已乾涸的生命之海瞬间被填满,甚至开始疯狂外溢。
满头的白髮瞬间转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佝僂的脊樑在一阵爆响声中挺得笔直。
他们体內那颗早已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那股霸道的紫金力量强行修补,最后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完美!
仅仅片刻。
那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衣胜雪丰神如玉的青年,和一个黑髮狂舞魔威盖世的壮汉。
上官祁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这就是师尊现在的力量吗?”
无法理解的层次。
张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两截断裂的神兵之上。
一把太初神剑,断成了三截,灵性全无。
一桿终焉魔戟,更是布满了缺口,魔气涣散。
这都是这五十万年来,为了守护至宝阁,在一次次血战中留下的伤痕。
“跟著本座混,怎能用这种破烂?”
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屈指一弹。
叮!
一缕近乎透明的气息,从他指尖飞出。
这气息一出现,周围的死域空间竟然像镜子一样寸寸崩裂,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存在。
彼岸气息!
这是张默斩杀苍之后,体內残留的,属於那个更高维度的力量。
这缕气息一分为二,钻入了断剑与断戟之中。
嗡!!!
两件神兵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鸣。
那断裂的剑身自动飞起,断口处融化,瞬间癒合。
原本银白色的剑身上,多出了一道道肉眼无法直视的透明纹路。
太初之气不再是简单的混沌,而是多了一种“无中生有”的创世真意。
那杆魔戟更是疯狂震动,漆黑的戟身之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彼岸魔纹。
一股足以屠戮起源境的恐怖煞气,从戟尖喷薄而出。
神兵重铸,品阶跃迁!
这两件兵器,此刻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成为了足以承载起源境力量的无上凶兵!
“谢师尊赐宝!”
上官祁和冥子手握神兵,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强大,激动得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张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至宝阁门口。
在那里,有一尊灰扑扑的石像。
石像保持著双手撑开阻挡一切的姿势,身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和刀劈斧凿的裂痕。
甚至有一道裂痕,直接贯穿了石像的胸膛,险些將其一分为二。
那是红尘墓主。
八万年前那一战,他燃烧了最后的一切,化身石像,替这群孩子挡住了必死的灾劫。
张默一步一步,走到石像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石像那粗糙的脸庞,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
“老傢伙……”
张默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难得的温情。
“这又是何苦呢?”
“本来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还非要逞这个英雄。”
石像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张默却笑了。
“你之前不是总念叨著,说我欠你一顿酒吗?”
“酒还没喝,你想往哪跑?”
话音落下。
张默的手掌猛地按在石像的肩头。
轰!
他体內那片紫金色的起源道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浩瀚无垠的本源之力,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灌入石像体內。
“给我醒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石像的表层,突然崩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著。
咔嚓!
裂缝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一股沉寂了太久太久的气息,从那些裂缝中透露出来。
那气息古老沧桑带著滚滚红尘之意,却又比以往更加厚重,更加深不可测。
嘭!
一声巨响。
石屑纷飞。
一只苍老的手从石壳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张默的手腕。
紧接著那个身穿粗布麻衣脚踩草鞋的老人,从漫天灰尘中一步跨出。
红尘墓主!
他看著面前这张年轻而熟悉的脸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张默...?”
他的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你回来了?”
张默反手握住老人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咧嘴一笑:
“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点利息。”
红尘墓主一愣,隨即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早已乾涸的本源,此刻竟然如同江河奔腾。
那一层困扰了他无数个纪元的境界壁垒,在那股紫金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轰!
一股属於起源境中期的恐怖威压,从老人身上冲天而起,震散了方圆万里的虚空阴霾。
破而后立,死而復生!
这一场生死大劫非但没有要了他的命,反而让他借著张默的东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好!好!好!”
红尘墓主仰天大笑,笑声豪迈,震动寰宇。
一身的暮气,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张默鬆开手,负手而立。
他看著恢復青春的念念,看著重回巔峰的徒弟,看著突破境界的老友。
那股压抑在心头五十万年的悲凉,终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那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份曾经没有的深沉与霸道。
那一袭白衣,在虚空罡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张默扫视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都活过来了,那就给老子精神点。”
“这界外虚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接下来,该去办点正事了。”
听到这话,上官祁和冥子对视一眼,瞬间挺直了腰杆眼中战意滔天。
正事?
师尊口中的正事,除了杀人,还能是什么?
只是,当眾人的目光扫过至宝阁大殿深处时,眼神却不由得再次黯淡了下来。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数百个灵位。
姜南山、绝影剑尊、老龙皇……
那些曾经跟隨他们杀出仙罡界,在至宝阁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的老伙计们,终究还是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甚至连尸骨,都早已化作了尘埃。
上官祁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想问,师尊既然能逆转岁月救回念念,那能不能......
张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摆了摆手,並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转过身,那一双紫金色的眸子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向了那条浩浩荡荡横亘在万界之上的岁月长河。
在那长河的下游,浪花翻涌,似有无数亡魂在哀嚎。
张默眯起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足以令诸天神佛都为之胆寒的疯狂。
“死了?”
他轻笑一声,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阎王的事。”
“但在我这里,规矩......得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