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李昊天伸出第三根手指,“皇陵任务的官方便利。手续、进出、人员调配、封控开口——你能做主的都要给我开绿灯。这个任务你们迟早也会插手,我不想被动。”
秦月的脸色终於变了:“你怎么知道皇陵——”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李昊天看著她,“你就说,行不行。”
门厅里的压迫感像又重了一层。重力阵不止压住银茧,也把人的情绪压得更贴近地面。秦月的手指攥紧又鬆开,指节发白。她像是在权衡:同意,意味著把一部分权力交出去;不同意,意味著她眼前这颗“雷”隨时可能在她无力的情况下炸开。
“行。”她最终吐出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皇陵任务,你必须提前告知行动时间与参与人员。”
“可以。”李昊天点头,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妥协,“还有最后一点——银茧归我收著。你们想看,可以,但不能碰。”
秦月目光一凝,声音压低:“我需要备案。至少见一次它的状態,確认你没有私自处理,也確认它没有扩散风险。你要我们给你通行权和便利,你也得给我们一个最基本的交代。”
李昊天看著她,像在衡量她这句“备案”到底有几分真,几分是试探。片刻后,他转身踏上台阶:“跟上。只到门口。”
地下安全屋的门在台阶尽头。那是一道厚得夸张的合金门,门上没有任何编號,只有一枚嵌入式的黑色圆盘,圆盘边缘刻著细密的符。李昊天把令牌按在圆盘上,符纹像被血点亮,一圈一圈扩散,门內传来轻微的“咔噠”声。
门开的一瞬,秦月明显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缺氧,而是精神被轻轻拨了一下,像有人在她脑海边缘敲了敲。她立刻绷紧神经,右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却发现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作。
“第三层。”李昊天头也不回,“精神隔绝。你在这条线外,別再往前。”
安全屋內的灯是冷白色,照得一切都乾净得不像人间。墙面是吸波材料,地面嵌著环形的符阵,层层套叠。最中央,一个透明的收容舱悬在半空,舱外还有一道缓慢旋转的灰色环带,像行星环。
银茧被放进收容舱时,那银光明显黯了一瞬,像被压住了脉搏。隨即它又轻轻颤动,细微的“嗡”声透过舱壁传出,却被环带吞掉,像声音落进棉絮。
秦月站在门口那条线外,死死盯著银茧,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惊色。她见过收容室,见过磁约束,见过隔离仓,但她从没见过这种“同时针对物理、信號、精神”的层叠封锁——更像是为某种不讲规则的东西量身打造。
“你把它当成活体?”她问。
“它比活体麻烦。”李昊天站在舱侧,手掌贴在符阵边缘,像在感受它的呼吸,“它会听,会学,会借你的认知爬出来。你们用普通收容,等於给它找门。”
秦月喉结动了一下:“旧案里,第一次爆发就是因为有人『听见』了它的祷词。那份记录……当时我们以为是集体癔症。”
李昊天目光微沉:“不是癔症,是感染。精神层面的。”
秦月沉默良久,像终於承认某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所以龙盾局缺的是这类手段。我们能封路,能抓人,能炸楼,但对这种东西……我们只能祈祷它別挑我们下手。”
“祈祷没用。”李昊天转身看她,“合作就按刚才的条件走。资料什么时候到?”
“最快今晚。”秦月声音沙哑了一点,却依旧克制,“通行证和皇陵便利,我回去就办。你——”
她停顿了一下,像想说“別耍花样”,又觉得这句话在这里毫无力量。
李昊天替她把话接完:“我不会让它在你们眼皮底下跑出去。前提是,你们別来给我添乱。”
秦月的眼神锋利起来:“我们也不想添乱。我们只想知道,若它失控,你能不能压得住。”
李昊天看了一眼收容舱,银茧在里面轻颤,像睡梦中翻身的怪物。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压在地上的铁:“能压一时。压不住一世。所以我们要在它醒之前,找到它背后的人,把源头掐断。”
秦月点头,像做了某个决定:“那就从旧案开始。今晚我把档案送来,另外——新神教最近在城南有一次集会,时间未定,但我们盯到了几个核心联络点。”
“地址。”李昊天乾脆。
秦月报出两个地点,最后补了一句:“你要去,可以。但不要单独行动。至少带上我。”
李昊天看她一眼,没有立刻拒绝:“看情况。你能跟得上,就跟。”
秦月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像被这句“跟得上”刺到,却又无可反驳。她最后再看了一眼银茧,低声道:“我会按约定来。你也別忘了——我们不是敌人。”
“目前不是。”李昊天关上安全屋门,合金门合拢的声音像一锤定音,“但如果你们把合作当成收编——那就另说。”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秦月离开了別墅。门厅里重新只剩下李昊天一个人,重力阵的迟滯感没有散去,反而更像一层无形的壳,把这栋房子从世界里剥离出来。
他站在台阶口,手指轻轻摩挲令牌边缘,目光沉沉。
银茧隔著三道封锁仍在轻颤,像在无声地笑。
而龙盾局的“合作邀请”,不过是暴风雨真正落下前,第一声礼貌的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