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没有灯。异形犬的嗅觉却像被某种本能强化过,它们不只闻气味,也追“电味”。无人机的信號、遥控器的热量、人类在草叶上留下的微汗,都成了线索。
十分钟后,第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不是枪声,是人被扑倒在湿土里的声音。
刘虎带两名队员循声赶过去,手电一照,看到一名穿衝锋衣的男人被异形犬按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著遥控器,嘴里骂骂咧咧。男人脸上蹭满泥,额角破了皮,眼里却不只有恐惧,还有一种“被抓坏事”的恼火。
“別动。”刘虎枪口压著他,“遥控器鬆开。”
男人咬牙不松,异形犬的獠牙离他脖子只差一指宽,唾液滴在他锁骨上,烫得像酸。
刘虎没和他耗,抬脚踢在他腕骨上,遥控器脱手。队员立刻用束带把他手脚捆住。
“你是谁的人?”刘虎问。
男人喘著粗气,死撑:“路过拍个素材……你们非法封山——”
刘虎冷笑:“路过带中继天线?路过用定向增益?你当我瞎?”
男人眼神一闪,闭嘴。
刘虎抬手一指异形犬:“它听得懂『咬』。”
那男人喉结滚动,终於开口:“我……我只是外围,拿钱办事。上面让我盯你们回收什么,尤其是……印。”
刘虎心里一沉:“什么印?”
男人迟疑了一下,像怕说出口就会招祸:“邪印。还有……银茧。”
刘虎眼底的冷意更深:“谁让你盯?名字。”
男人咬牙:“不能说,说了我全家——”
“你已经盯上我们了。”刘虎打断,“你现在只有两个结局:说,或者不说。后者我送你去龙盾局,你自己赌他们的审讯方式温柔不温柔。”
男人脸色发白,嘴唇发颤,像终於被恐惧压垮:“无名教团……他们叫这个。具体是谁我真不知道,我是被『中间人』拉的群。群里只发任务和打款。”
刘虎追问:“无名教团要邪印干什么?”
男人像背诵似的吐出几个字:“造神……造神仪式。要『印』做钥匙,要『茧』做壳,要……要人做火。”
“造神仪式”四个字落地,山林的风仿佛都冷了一层。
刘虎不再问细节——这种外围跑腿,知道的不会更多。他按下耳机:“昊天,人抓到。对方供出『无名教团』和『造神仪式』,还提到邪印和银茧。”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李昊天的声音才传来,平得像刀背:“带回別墅。別让他死,也別让他太舒服。”
——
別墅地下审讯室是临时改的,墙面贴了隔音层,灯光白得刺眼。男人被摁在椅子上,手腕束带勒出红痕,眼睛不停往门口瞟,像等某个“救命”的人出现。
门开时,他整个人一抖。
李昊天走进来,没有多余动作,只把那只封存箱放在桌上。箱盖合得很严,却仍能让人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动”。
苏婉站在一侧,脸色不太好:“残片在盒里也会吸恐惧,自发增殖。我加了两层隔离才压住,但它没停。”
男人听见“吸恐惧”三个字,眼神瞬间崩了,像终於明白自己卷进的不是普通犯罪。他声音发尖:“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东西是活的!”
李昊天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没有情绪:“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
他把桌上的封存箱往前推了半寸,金属摩擦声清脆得像刀刃划过骨头:“无名教团,谁在指挥?你们在哪接头?造神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男人嘴唇发抖,刚要开口,封存箱內忽然传来轻轻一下“咚”。
像有什么贴著壁面敲了一下。
他瞳孔猛缩,声音直接破了:“我说!我都说!群里只叫『无名』,头像全是空白。他们说『第二阶段快了』,要在『天穹』下面点火……我不知道地点,他们只说『等钥匙归位』!”
“天穹?”苏婉皱眉,“代號?”
男人疯狂点头:“代號!他们讲话都像……像念经。还有一句——『神醒於壳,壳成於茧。』我听得头皮发麻。”
李昊天眼神微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中间人是谁?你怎么联繫?”
男人哆嗦著报了一个网名,又报了一个一次性號码,最后几乎带著哭腔:“我真就跑腿的!我只负责放无人机盯回收,拍到就加钱,拍不到就扣钱!我再也不干了!”
刘虎站在门口,眼神冷硬:“现在想不干,晚了。”
李昊天起身,走到封存箱旁,手掌按在箱盖上。隔著金属,他似乎都能感到那残片的“贪”。他低声道:“钥匙归位……他们等的,是邪印碎片回到某个完整形態,还是等我们把它带回一个地方?”
苏婉脸色更沉:“如果它能在恐惧里自发增殖,那回收本身就可能是在替它『攒』。”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只剩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像漏气的风箱。
李昊天看向刘虎:“把人关起来,单独隔离。联繫渠道先別惊动对方,顺著网名钓线。今晚开始,別墅外围加两倍岗,空域也要。”
刘虎点头:“明白。”
李昊天转身离开审讯室,走廊尽头那道安全屋门仍紧闭著。银茧在里面轻轻颤动,隔著厚厚的合金,像在笑,又像在等待。
他握紧令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无名教团……造神仪式。”
“你们想点的火,恐怕不止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