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夷光心中一慌,唯恐被遗弃,连忙跪倒在地。
“奴愿誓死追隨主人左右。”她仰起脸,面色微白,目光中带著恳求与慌乱。
““起来吧。荒郊野外,只怕你过不惯。若执意同行,便上车。”
““谢主人垂怜!”施夷光破涕为笑,紧紧抱著剑匣起身,向范蠡敛衽一礼,隨即登上了马车。
“先生保重。若有需用之处,儘管使人传讯。他日有暇,蠡必当亲往拜访请教。”范蠡拱手长揖相送。
“实现你心中的抱负去吧。”敖玉言罢,放下车帘。
施夷光在车中坐定,怀中仍紧抱剑匣。她见车內备有木炭、火炉及些许生活物资,心知是范蠡细心准备。
她没有询问去向,只是见敖玉坐下后,便下意识地向他身边靠近了些。主人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
马车行进速度很快,不过三天,途径余杭,抵达西湖畔。
西湖水面波光粼粼,由於及近,惊起一些水鸟,捕猎的狐狸,见猎物飞走,不满的看过来,而后快速消失。
车驾停稳,施夷光知是到了地方,眸中带著期待,跟隨敖玉下车,打量四周环境。
此处果然清幽,眼前一座木屋,篱笆围成小院。远处传来水鸟鸣叫,临水之处,还建有一座亭台。
“玉龙先生,车上的物品放於何处?”车夫帮忙卸货。车上有不少是范蠡赠予的日用之物。
“搬入木屋即可。”敖玉吩咐。
施夷光捧著剑匣,先行走向木屋。
木屋外观已显简陋,她推开门,內里更是空空荡荡,唯有一张矮案,一个藤草蒲团,床榻家具,一概全无。
施夷光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她想过隱居清苦,却未料到,公子的居所竟简朴至此,看去反不如那临水的亭台,其中中尚有石桌石凳。
车夫已將木炭、粟米与些许腊肉搬入。施夷光略作整理,让车夫將物品暂且堆放在角落。
“公子……”她回到敖玉身边,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委屈,带著几分娇嗔。
“荒野简陋,你若觉得生活不便,可隨马车回去。”
“不用的,”施夷光连忙摇头,神色坚定,“公子生活越是清简,越需要奴在身边照料。”
“隨你。”敖玉的目光一直看向北边。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疾而来。
施夷光亦闻声望去,只见一道火红身影如风驰至。
唏律律——
一声欢快马嘶,那匹神骏的赤红马儿衝到敖玉面前,轻踏小步,亲昵地围著他打转。
想蹭蹭敖玉,又有些不敢,带著几分狗里狗气的憨態。
绕了一圈,马儿才將目光转向施夷光,眼神中似有疑惑,歪头打量片刻,突然伸过头,將她挤到一旁。
“公子,这是您的马吗?”施夷光好奇地打量著这匹极为神骏的赤色宝马。
敖玉点头,伸手轻抚马首。
马儿乖巧地低下头,眼神却略带得意地瞟向施夷光。
施夷光竟看懂了那眼神,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马儿莫非是在与她爭宠?她一个女子,怎会与一匹马儿计较这些。
只是心底深处,不免泛起一丝羡慕——公子还未曾与她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
车夫將物资安置妥当后,向敖玉稟报一声,便驾车离去。
回到木屋,敖玉看了一眼范蠡准备的物资,多是照顾施夷光日常起居之用,於他自身,所需甚少。
施夷光跟在敖玉身后,望著这徒有四壁的房间,有些手足无措。连长榻都没有,夜间该如何安寢?
主人每日打坐调息,无需床铺,可她呢?难道也要学著终日打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