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岸舟不知道宋承烨怎么知道的，这个月他去不了，已经告诉曹曦月的爸爸了。其实他们俩的关系也不受这些东西影响，但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只是现在由宋承烨提到这件事，再一次给杨岸舟强调了他喜欢上了这个害曹曦月毁掉人生的系统选中的人的事实，在杨岸舟眼里，宋承烨就是这个系统的象征。这个人的出现本应该是提醒自己的苦胆，让杨岸舟看到就想到自己侥幸的苦果：觉得损害自主，侵犯隐私的大刀挥不到自己头上的侥幸；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用管曹曦月的自私的侥幸。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有类信息素和命定之番是诅咒，现在想来，却是机会，世上的事本没有感同身受，但自己的类信息素和命定之番，让他知道了被当成猪的滋味，让他知道谁都有可能被划到猪的范围里去的事实。他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痛饮苦果，去做一些事情而非坐视，当然更非喜欢上这个Alpha，对杨岸舟来说这意味顺从这个系统和这套逻辑。但就在刚才还因为他和沈黎的关系而伤心，杨岸舟觉得自己突然好难受。
“是的，我大学的一个朋友。”杨岸舟低声说，没注意到宋承烨得意的神色。
宋承烨确实很得意，他把杨岸舟的痛苦理解为对曹曦月出轨的痛苦，他不好受，他有很多种方法让杨岸舟比自己还难受。
“承烨，你不知道哈哈哈，云岚刚才不知道被谁摸了屁股，你看他的脸，比锅底还黑哈哈哈哈。”周慕阳搂着方云岚，吵吵嚷嚷地推开门，打破了一屋子的僵持。
方云岚不言语，但军队培养出来的敏锐让他察觉到屋里这两个人不寻常的气氛。宋承烨神色如常：“谁色胆包天，去调监控看看。”
三人又随口聊了两句。周慕阳懒懒散散地坐下，开口道：“杨秘书，你也下去放松一下，都来这了，别绷着了。”
宋承烨也说道：“去转转，博安的团队还是花了心思的，等结束了送你回家。”
杨岸舟下楼的时候沈黎的表演刚结束，据说已经离开，但信息素和肾上腺素上头的顾客们不肯结束这个夜晚，纷纷转头上了赌桌，用赌博的刺激延续这种快感。
杨岸舟没心情玩，只在服务人员经过他的时候拿了杯酒，他戴着博安的工牌，酒还是能随便拿的，对着服务人员笑了笑，说谢谢。没注意对方脸上的红晕。
酒的度数不高，但他心里郁闷，一杯接着一杯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醉意，脚下也有点飘了，一双手扶住了他，是给他递酒的那个服务员。
“是你啊，谢谢，不用扶我，没事的。”杨岸舟站直了身子。
“不客气，我叫小卓。”姑娘的脸上又飞上了红晕。
“谢谢你小卓，今晚辛苦了，很累吧。”
小卓还想说话的时候，经理的声音从身后插过来：“这位客人，麻烦放开我们的服务员。”走近了才发现是杨岸舟，又赶紧道歉，杨岸舟说没事，挣开了小卓的手，说张经理很负责。现在高潮已经过去，到处都是赌红了眼，喝上了头的顾客，冲突一触即发，安保都加了一个等级，张经理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出什么岔子。
杨岸舟和经理寒暄几句告了别，慢悠悠地朝厕所走，结果看错了几次路标，居然越走越偏僻，但指示牌指着厕所方向，杨岸舟只好继续走，突然前面的过道里闪出两个人来，alpha把手在Omega的屁股上狠狠地揉了一把，Omega娇喘一声，险些摔倒，被Alpha扶着腰站稳，两人走得更快了，一闪身进了厕所。
杨岸舟呆立，那声喘息他不久前刚听过，是沈黎，至于那个Alpha，只有背影，他觉得是宋承烨，但走路姿势又有点不像，但这个情况下估计鸡儿梆硬，撇着腿走也有可能，他不确定。
杨岸舟一下酒醒了，口干舌燥，心跳如雷。他知道自己应该赶紧转身离开，自己已经在被开除的边缘试探了，这是宋承烨的私事，他和谁上床，和谁恋爱，自己无权置喙。
但是，但是，杨岸舟揪着头发，觉得这个酒后劲真大，自己现在头痛欲裂，眼前闪过和宋承烨相处的一幕幕，那些算什么？杨岸舟觉得自己裂开成了两个人，一个说这很好，宋承烨现在和沈黎忙活，定时炸弹解除，就算他不愿意放弃93％的匹配度，现在也没空管你，你可以好好执行你的计划了；另一个则像智力低下一样一直重复一句话：那些算什么，那些算什么，那些……算什么？
杨岸舟拔腿朝厕所走去，他要搞清楚一件事，究竟是不是宋承烨。如果是，这件事就盖棺定论了。那些算他会错了意，他没受过发情期的苦，宋承烨做出的种种大概只是受信息素摆布；他也没谈过恋爱，错把情绪当情感，这段经历就当学费了。而且自己应该高兴，有个人分散宋承烨的注意力了，自己不用如惊弓之鸟地揣测宋承烨什么时候说出要配对的话了。
杨岸舟蹑手蹑脚地溜进厕所，进了隔间听墙角。两人顾及着还在厕所，压抑着声音，一时间只有肉体碰撞的声音。偶尔才有沈黎又娇又媚的呻吟声传出，像只小猫，那个Alpha的声音则听不真切。杨岸舟听了会儿没有结果，想到没闻到柑橘味的信息素，但这次宋承烨也没到发情期，但这种时候总会泄露一些出来吧，杨岸舟又嗅了嗅，只闻到厕所香薰的味道。
Alpha性能力惊人，射了三次了还要再来，沈黎的呻吟已经变成了不要，杨岸舟腿都站麻了还没确认是不是宋承烨。突然想自己这是干什么呢，真是可笑之极，做出这种事来。隔壁还在激战，杨岸舟不想再听下去，没意义。
自己不会因为宋承烨和沈黎上床而停止喜欢他，自己也不会因为喜欢宋承烨而去服从、加入这个配对的系统；而宋承烨，也可能不会因为沈黎而放弃配对，93％的匹配度世间少有，宋承烨这种天之骄子想来也要尝一尝是什么滋味。
杨岸舟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喝醉了，头脑不清醒到这个程度，悄悄打开门要出去，结果一直没出声的Alpha说话了：“宝贝叫出来，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