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悬空。
猩红的光芒浸透了整个地下岩腔。
祭坛顶端,猩红身影在血月光华中迅速凝聚成型。
奢华的红袍仿佛由凝固的血浆织就,猩红身影的面容在流动的光影中依旧模糊不清。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精准地落在地面上被束缚的胡恩身上。
“我的孩子,好久不见。”
那声音直接在胡恩的脑海中响起,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灵魂层面的低语。
它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仿佛血脉深处的呼唤,试图抚平胡恩的抗拒。
胡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源自本能的亲近感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父……父亲?”
胡恩的嘴唇开合,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迟疑的音节。
这个高踞祭坛之上,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气息的迪奥理事长,竟是他前身的生父。
这么说,前身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出自他这个父亲的谋划。
从始至终,前身就是一个等待被夺舍的容器。
难怪之前在巷子里,艾琳说他是容器时,眼中儘是嘲讽。
这时候,胡恩真心为前身感到悲哀。
“没错,我就是你的父亲。”
迪奥点了点头,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就被別人打断。
“迪奥理事长!您终于归来了!请您……”
星渊匍匐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
“闭嘴。”
迪奥这次的声音直接在眾人意识中响起。
他冰冷地打断了星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只注视著胡恩,仿佛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完美,比我想像的更契合。”
他似乎在审视一件完美的容器,语气带著一丝满意的讚嘆。
艾琳也深深跪伏,身体因敬畏和恐惧而僵硬。
米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嫉妒,有狂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俯跪在地,膝行至迪奥身前,恭敬开口:“父亲,您忠诚的儿子,恭迎您降临。”
“嗯,退下吧。”
迪奥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甚至眼神都懒得瞟过去。
他依旧看著被祭坛死死束缚住的胡恩,眼里全是满意和慈祥。
岩腔入口处,主教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异端邪神,胆敢褻瀆主的光辉,迎接审判吧!”
他高举的权杖顶端凝聚出更纯粹净的白金色圣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瀰漫的血色月光,形成一片纯净的光之领域。
“为了主的荣光!”
主教厉声咆哮著,猛地挥出权杖。
白金色的审判圣光以更凝实的姿態再度轰击而出。
圣光所过之处,血月光华如冰雪般消融,地面被犁开深深的焦痕。
整个地下空间被这纯粹的白金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强大的压迫感让跪伏的星渊等人几乎窒息,灵魂似乎都在灼痛。
这一击的能量远超过之前。
然而,面对毁灭性的一击,祭坛顶端的迪奥甚至都没有转身。
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嘲弄笑意,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没有咒文,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
那只手在血月光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修长,五指微张,掌心正对著那疾驰而来的审判圣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渊的意念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