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脚下延伸,两侧石壁渗著寒意。
胡恩走在去释放莱安娜他们的路上。
廊道里响彻教会人员虔诚的晨祷声。
在祷告声中,埃德蒙房间里的一幕幕在胡恩脑海中迅速回放。
指控教会?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在燃烧的火刑架上,耳边响起信徒“烧死他”的高喊。
要么拒绝成为王室与教廷角力的祭品,要么去救下朋友,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芬里尔苍白的稚嫩面孔和莱安娜担忧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其实也別无选择。
很快,卫兵將他带到了一监室前。
打开门,他就看见莱安娜在张布垫上,斜靠著墙,蜷缩身体,盯著地面发呆。
“莱安娜。”
听到胡恩的声音,莱安娜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她的双腿依旧无力,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脸颊上还有未乾的泪痕。
“胡恩,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莱安娜的声音带著担忧,目光在蹲在她身前的胡恩身上巡视,確认著他是否完好。
“我没事,埃德蒙勋爵已经同意释放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胡恩蹲著转过身,躬起后背,扭头示意:
“上来吧,我背你。”
莱安娜望著胡恩蹲下的身影,脸色微红,下意识偏过头,指著一个角落小声提醒:
“带上达达。”
胡恩经过提醒才发现角落阴影里,达达缩成一坨,静静躺在那里像团黑毛线。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达达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达达似乎长大了一些,身上的毛髮也扎手了许多。
他没有细想,走回莱安娜身前,將达达递给她,又转身蹲了下来。
莱安娜將微凉的手轻轻搭上胡恩的肩膀,身体顺势贴上那宽阔的后背,
“准备好了吗?我起来了。”
胡恩稳稳起身,双臂托住莱安娜无力的腿弯,向监室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莱安娜脸伏在胡恩颈侧,蓝宝石般的眼眸偷偷打量著那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她唇边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弧度。
胡恩感受著背后温软的身躯,那隨著脚步传来的细微颤抖让他紧绷的心弦鬆了不少。
他背著莱安娜跟著卫兵去了关押奥狄斯的监室將他放了出来。
“早上勋爵要见你,情况怎么样?”
奥狄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警惕。
胡恩没有立刻回答,瞟了一眼传出祷告声的监室,轻微摇摇头。
奥狄斯眉头一皱,隱约明白了什么,不再询问。
他和胡恩默默跟著卫兵去到关押芬里尔的监室前。
打开门,狭小的室內,景象令人揪心。
芬里尔蜷缩在角落一块薄薄的布垫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被阴影吞没。
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且急促,胸前的衣襟被咳出的暗红血渍濡湿。
莫里斯这只大老鼠焦急地用头拱著他的脸颊,发出短促悲切的吱吱声。
“芬里尔!”
胡恩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芬里尔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已经极其微弱。
他將灵识探出,只感知到一股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生命气息。
“奥狄斯大师,帮我带上他,我们先离开。”
“好。”
奥狄斯点了点头,上前抱起芬里尔的同时,还不忘安抚莫里斯:
“老朋友,別著急,这孩子还有救。”
“门口有马车送你们去最好的医师那里,快点离开。”
两个卫兵中的一人冷冰冰地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奥狄斯皱眉,语气带著疑惑:“教会的人呢?还有那些深海结社的余孽?”
“其他人自有处置,你们只需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