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滯数年的修为,终於向前挪动一步,距离炼气六层近了些许。
虽然少,但积少成多。只要活得够久,看的人够多,总有一天能走到高处。
顾清源合上书册,神色並未因修为精进而有太多波动。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断剑。
剑身锈跡斑斑,只有剑柄处被摩挲得发亮,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长生二字。
这是赵丰年的剑,也是他留给顾清源唯一的念想。
“长生……”
顾清源手指抚过粗糙的剑身,“你求了一辈子没求到的,我替你看著。”
他起身,推开偏殿的后门。
后院种著一棵老松,枝叶枯黄,眼看就要活不过这个冬天。
顾清源走到树下,將掌心贴在树干上,体內刚刚转化的一小部分灵力顺著掌心渡了过去。
只是过了片刻,老松乾裂的树皮似乎润泽少许,几根枯枝的末端,极不显眼地抽出一点嫩绿的新芽。
做完这一切,顾清源重新回到前殿。
此时藏经阁的大门被人推开,清阳光顺著门缝挤进来,照亮飞舞的尘埃。
一个穿著崭新道袍的少年怯生生地探进头来,大约十二三岁模样,手里捏著一块杂役弟子的腰牌。
“请问,这里需要打扫吗?”
少年声音有些发抖,显然对这宗门重地充满敬畏。
顾清源抬起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少年皮肤黝黑,眼睛很亮,裤腿上还沾著泥点子。这幅模样,像极当年的赵丰年。
顾清源看著他恍惚了一瞬,隨即便恢復常態。
“进来吧。”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抹布和水桶,语气温和,“以后每日卯时来此擦拭书架,莫要弄湿书册。”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弟子叫阿木,一定好好干。”
阿木拎起水桶,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顾清源坐回案后,重新翻开一本残破的古籍,拿起浆糊和裁纸刀,开始修补。
窗外,秋风捲起落叶。
故人已隨黄鹤去,新人又换旧人衣。
阿木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
这个少年比顾清源预想的要勤快得多,或许是怕失去这份差事,他每日卯时不到便会出现在阁楼前,拿著比他还要高半截的大扫帚,从第一级石阶开始,仔仔细细地扫到大门口。
这一个月里顾清源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偏殿的窗下,手里拿著浆糊和刷子,修补被虫蛀鼠咬的古籍。
阿木也不敢多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在他眼里这位顾师叔虽然看著年轻,也没有像其他仙师那样飞来飞去,但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就像村口几百年不倒的土地庙,虽然破旧,但谁经过都得低著头。
放下手中的《丹山杂记》,顾清源揉了揉眉心。常年伏案即便有修为傍身,脖颈处也难免有些僵硬。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书架。
阿木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块抹布,却半天没有动弹。
他踮著脚尖目光死死地盯著书架最下层的一本薄册子,嘴巴微微张著。
这本书並非什么高深的功法,只是宗门內最基础的《引气诀》副本,放在此处吃灰多年,书角都卷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