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眼珠子猛地凸起,手中的火光瞬间熄灭。他捂著脖子,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旁边正手忙脚乱拨开食盒的胖子嚇傻了,他呆呆地看著倒在雪地里抽搐的同伴,又看了看拳头上还沾著血跡的阿木。
“杀……杀人了!”
胖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转身就跑。
阿木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杀了人,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他知道不能让胖子跑了,胖子跑了王管事就会来,执法堂就会来。
到时候,死的就是他。
阿木咬著牙,从腰后摸出一把平日里劈柴用的短斧,朝著胖子的背影冲了过去。
胖子虽然吃得好,但平日里疏於修炼,再加上极度惊恐,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阿木已经骑在他身上。
“別……別杀我,我……我有灵石,我都给……”
噗!
短斧落下。
鲜血溅射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绽开一朵淒艷的红梅。
阿木一下又一下地挥动著斧头,直到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声息。
风雪呼啸。
阿木扔掉斧头,坐在尸体旁,浑身脱力。
他杀人了。
杀了两个同门。
在归元宗残杀同门是死罪,是要被抽魂炼魄的。
他想起去世的爹娘,想起还没吃饱饭的同村孩童,想起自己微不足道的愿望,活著。
“我想活著……”
阿木喃喃自语,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水流下来。
但他知道,这里已经容不下他。
藏经阁的灯火依旧昏黄。
顾清源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页。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寒风裹挟著血腥气涌入室內。
阿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浑身是血,道袍被撕破,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他的头髮散乱,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师叔。”阿木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冰冷的门槛上,“弟子来辞行。”
顾清源放下书,看著门外的少年。
他並不惊讶,早在阿木开始练最后一式拳法时,就能预料到这天。
刀磨快,迟早是要见血的。
“杀了几个?”顾清源问。
“两个,王管事的狗腿子。”
“尸体处理了吗?”
“扔进后山的枯井里,上面压了石头和积雪,周遭痕跡也进行了清理。”
顾清源点了点头,后山枯井连通著地下暗河,尸体扔进去,不消片刻就会被衝到几百里外的云梦大泽,那是妖兽聚集之地,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走吧。”顾清源说,“往南走。出了山门沿著官道走三百里,有个叫青牛镇的地方。到了那里换身衣服,別说你是归元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