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亲启:
一別数十载,阿木安好。
江湖路远,风波恶,幸得师叔当年传艺,方能苟全性命。如今家业虽小,却也能庇佑妻儿温饱。
每每夜深人静,常念及藏经阁后院风雪,与师叔之教诲。
阿木知晓仙凡有別,此生恐难再见。唯愿师叔仙道长青,岁月静好。
若师叔哪日厌倦山中清苦,镇远鏢局的大门,永远为师叔敞开。
阿木叩首。”
信纸有些皱,显然写信的人当时心情並不平静。
顾清源看完將信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脑海中的无字天书翻动,属於阿木的一页上,又多了一幅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壶,目光却望著远处的云梦山脉,神色怀念。
虽然没有生成岁月墨,但顾清源觉得心头微暖。
这大概就是他这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锚点。
“你爹有心了。”顾清源看向赵铁柱,“你也是习武之人?”
“是。”赵铁柱挺了挺胸膛,“俺已经练出內劲,这次是护送一趟鏢到山下的坊市,顺道上来看看您。”
顾清源从案下取出一个瓷瓶,是这些年閒来无事炼製的锻体丹。
用的不是什么灵草,而是在山里采的一些能强健筋骨的凡俗草药,用炼丹的手法提纯过。
“这个带回去,给你爹。他早年练拳太狠,伤了底子,老了容易关节痛,这药能拔除寒气。”
赵铁柱连忙双手接过,千恩万谢。
送走赵铁柱后,顾清源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栗子已经凉了,有些硬,但嚼著很香,有一股子凡俗烟火气。
他倒了一杯阿木送来的浊酒,对著窗外的群山敬了一下。
“好一个铁面阎罗。”
顾清源轻笑。
又过去数日,藏经阁来了位稀客。
一道冰蓝色的遁光划破长空,落在阁楼前的空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窈窕身影。
这么多年过去,林霜华长开了。
曾经青涩傲气的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宫装,腰间束著流云带,勾勒出惊人的身段。
眉宇间的傲气未减,却多了几分清冷的高贵,让人不敢直视。
如今的林霜华在宗门內地位极高,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
顾清源正在院子里晒书,连日的阴雨让不少古籍受了潮,今日难得放晴,便將书搬出来透透气。
“顾师叔。”
林霜华走了过来,声音清脆。
虽然顾清源修为低微,但毕竟辈分在这里,她还算守礼。
“是霜华啊。”顾清源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筑基了,恭喜。”
林霜华有些得意,但很快掩饰下去:“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这次来,是想找个清净地方待会儿。”
她看了看四周,“你这儿还是这么冷清,连个鬼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