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他现在是副宗主了。”
林霜华握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三个月前,他突破到金丹中期。”顾清源继续说道,语气平铺直敘,“宗主闭死关衝击元婴,宗门大小事务,如今皆由苏明一言而决。他现在威望极高,被誉为归元宗的中兴之主。”
“呵……”
林霜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手中稍微用力,瓷勺柄应声而断。
“中兴之主?踩著髮妻的尸骨,吸著我的血肉上位的中兴之主?”
她低下头,看著那碗白粥,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他过得越好,我越高兴。”
林霜华將断勺扔在一旁,端起碗,直接对著嘴灌了下去。粥有些烫,但她似乎毫无知觉。
“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疼。”
顾清源看著她,忽然说道:“他最近在找一样东西。”
林霜华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什么?”
“《太上忘情篇》的残卷。”顾清源说,“他修炼的《吞天魔功》虽然霸道,但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隨著修为加深,心魔会越来越重,容易失控。他需要道家的正统心法来压制魔性。”
“《太上忘情篇》……”林霜华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藏经阁里有吗?”
“没有。”顾清源摇头,“那是上古功法,早就失传。”
“但是。”顾清源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我这里有一本《清心咒》的古本,和一本前朝魔修留下的《种魔经》。”
林霜华目光落在玉简上,瞬间明白顾清源的意思。
她是昔日的天才,对於功法的理解远超常人。加上这十五年来,她为了復仇,没日没夜地钻研各种旁门左道,对於如何篡改功法在经文中埋下陷阱,早已烂熟於心。
“你是想让我……”
“我什么都没想。”顾清源打断了她,站起身提起油灯,“我只是在整理旧书时,偶然发现了这两样东西,觉得或许对你的傀儡术有启发。至於你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他转身走向石阶,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对了,明日苏明的大弟子会来藏经阁,说是奉师命寻找能静心凝神的古籍。若是找不到,怕是要去外面的拍卖行碰运气了。”
说完,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
密室重新恢復死寂。
林霜华盯著桌上的玉简,良久,良久。
真不真,假不假。
最好的毒药,往往不是砒霜,而是包裹著糖衣的刀片。
她伸出手抓过玉简,另一只手拿起刻刀。
这一次她雕刻的不是木头,而是人心。
第二日,清晨。
藏经阁外来了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修士。
此人名叫周通,筑基初期修为,是苏明收的大弟子,也是如今宗门內的风云人物。他穿著一身绣著金边的白袍,腰悬宝剑,脸上带著几分属於胜利者的傲气。
“顾师伯。”周通走进大殿,对著正在扫地的顾清源隨意拱了拱手,態度敷衍。
“家师最近修行略感心浮气躁,命我来寻几本静心凝神的古籍。不知这藏经阁中可有存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