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生不如死。”赵山抬起头,眼神坚定。
顾清源沉默许久,他伸出手,理了理赵山有些凌乱的衣领。
“那就去吧。”
顾清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不是什么功法,而是当年林霜华留下的一本《人体经络图》的拓本,上面被顾清源標註了一些红点。
“修士也是人。”顾清源淡淡道,“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若是被击中,金丹之下,皆会气滯。”
“这图你拿著,记住,你只有一刀的机会。”
赵山双手接过图册,眼中含泪:“弟子……记住了!”
三天后。
归元宗的飞舟升空,载著一队意气风发的內门弟子,前往青州除魔。
赵山作为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嚮导,缩在飞舟的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顾清源站在藏经阁的顶楼,看著飞舟远去。
他並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在飞舟之上,他看到了赵山头顶的气运。原本灰暗的气运中,隱隱有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这是赵氏三代的英魂在护佑,也是顾清源那滴岁月墨的因果。
“故人的迴响啊……”
顾清源轻声感嘆,转身回到书桌前。
他提笔,在无字天书中写下一行新的標题:
《青州伏魔录》
故事的笔,如今交到赵山的手里。
而顾清源,只需要静静等待结局。
青州地界,阴雨连绵。
归元宗的穿云梭破开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只巨大的银色飞鸟,在低空掠过。
飞舟之上设有避风阵法,无论外面风雨多大,舟內始终温暖如春,连衣角都不会被吹起半分。
这次领队的內门弟子名叫李青舟。
此人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修为,生得剑眉星目,背负一口名为流光的灵剑,是外门大比前十晋升上来的精英。
他出身修仙家族,虽然算不上顶尖豪门,但从小也是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头。
此刻,李青舟正盘膝坐在飞舟首座,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简,这是执法堂给出的关於那伙邪修的情报。
在他身侧还围坐著四名炼气圆满的內门弟子,三男一女,皆是神色轻鬆,似乎並不把这次任务当成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李师兄,听说邪修血手人屠受了重伤,正在百花谷闭关疗伤。咱们这次去,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话的是个圆脸的男弟子,名叫王胖子,手里还抓著一把灵瓜子磕个不停。
李青舟淡淡一笑,收起玉简:“莫要轻敌。血手人屠虽然只是散修,但手段阴毒,擅长血祭之术。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飞舟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身影,眼中出现不易察觉的轻蔑。
“况且咱们还带了个累赘,若是真动起手来,还得护著他。”
角落里,赵山抱著膝盖坐著,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与这些光鲜亮丽的仙师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灰布短打,脚上是一双磨损的千层底布鞋。这是他下山前,自己一针一线纳的。
怀里紧紧抱著一把带鞘的长刀,是他在庶务堂领的一把制式精铁刀,算不上法器,但在凡俗界已是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