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確切的答案,赵山眼中的光亮了一瞬,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脊梁骨,瘫软在床上。
復仇,是他这些年活著的唯一动力。
为了这一天,他起早贪黑练刀,像狗一样活著,像疯子一样拼命。
现在,仇报了。
然后呢?
赵山的眼神变得空洞,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曾经握刀很稳的手,现在连端碗都在发抖。
“我……废了吗?”他问。
顾清源没有隱瞒,也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经脉断了七成,以后不能练武,甚至连重活都干不了。”
赵山沉默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转过头,看著窗外。
曾经承载著家族荣耀被他视为性命的铁牌,此刻就放在枕边。上面的裂纹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著它的使命已经终结。
“顾老。”许久,赵山才开口,“我想回家。”
“回哪?”
“青州,镇远鏢局。”赵山喃喃道,“我想回去给爹娘磕个头,告诉他们仇报了。然后就在废墟里搭个草棚,守著他们。”
“然后就像小时候一样,等著爹娘接我回家,我想他们了。”
这是一个失去所有希望的人,给自己安排的结局。
“你要走,我不拦你。”顾清源说道,“不过有一位客人等你醒来很久,见完他你再决定走不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
是李青舟。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左臂吊著绷带,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他还是来了。
见到躺在床上的赵山,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修仙家族子弟,眼中出现复杂的情绪。
没有往日的轻蔑,也没有虚偽的客套。
李青舟走到床前,看著这个曾经被他视为累赘,最后却救了他一命的人。
“赵师弟。”李青舟开口,语气郑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而是当著顾清源的面,对著赵山,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修士,对凡人的礼。
这一礼,在等级森严的修仙界,重如千钧。
赵山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挣扎著起身,却被李青舟按住肩膀。
“別动。”李青舟直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床边,“这是薛老魔的储物袋。宗门按规矩,战利品归击杀者所有。虽然最后一剑是我刺的,但若是没有你破他气门,我们都得死。”
“里面的灵石和法器我拿走了一半,剩下一半是你的。”
赵山摇了摇头:“我是凡人,要这些没用。”
“那是你的事。”李青舟固执地说道,“卖了也好,扔了也罢,这是你拿命换的。另外……”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玉佩上刻著一个李字,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物。
“我是云州李家的嫡长孙,这块玉佩是我家族信物。日后若是你在凡俗界遇到什么难处,拿著它去任何一家李氏商行,他们都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