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
张大福一脚將已经昏迷过去的刘根踢开,捂著流血的手背,骂骂咧咧。
“行了,撤!”
此时,几个狗腿子已经將所有的灵谷装好袋,一行人如同蝗虫过境,带著满满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这片狼藉的土地,和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刘根身上的血跡,也冲刷著这世间的不公。
藏经阁。
灯火如豆。
顾清源正在修补一本名为《因果论》的佛经,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挠门声。
“吱吱,吱吱吱!”
顾清源打开窗。
小白鼠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跳了进来,它的嘴里叼著一根断掉的稻穗,稻穗上还沾著血。
它把稻穗放在顾清源面前,两只前爪不断地比划著名,嘴里发出焦急的叫声,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哀求。
顾清源看著带血的稻穗,这是刘根种出的变异灵谷,颗粒饱满,呈紫金色。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血跡。
通过春秋笔意的感知,他仿佛看到一幅画面:
漆黑的夜,挥舞的镰刀,少年的惨叫,还有狠狠踩在少年头上的脚。
“张大福……”
顾清源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怒火衝天,也没有杀气腾腾。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的不公,但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那个傻小子为了种这点地,把命都搭进去,他没偷没抢,只是想靠自己的力气吃口饱饭。
这世道,连这都容不下吗?
“知道了。”
顾清源摸了摸小白鼠的脑袋,指尖渡过去一缕暖流,烘乾它的皮毛。
“辛苦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空白册子。
这是他在升任长老后,宗门配发的《宗门执事考评录》,专门用来记录各堂口低阶执事的工作表现,虽然是个形式主义的东西,平时根本没人看。
但今天,它要用来记帐。
“耗子。”
顾清源唤了一声。
小白鼠立刻跳上他的肩膀,像个整装待发的战士。
“带路,去西山。”
顾清源提起盏旧灯笼,推门而出。
他走得很慢,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在雨夜中,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自动滑落,衣角不湿分毫。
第二天清晨。
灵植堂,正厅。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灵谷验收入库大日子。
庶务堂长老叶小婉亲自坐镇,几位灵植堂的管事都在一旁陪著笑脸。
张大福站在最前面,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他的身后,堆放著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叶长老。”张大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是西山七號灵田这个月的收成,属下採用最新改良的耕种之法,不仅產量翻倍,而且品质极佳。”
说著他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抓出一把灵谷,双手奉上。
灵谷颗粒饱满,色泽紫金,散发著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