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老者问。
“借宿一宿。”顾清源打了个稽首,“风雪太大,驴走不动了。”
“进来吧。”老者让开身子,“十个铜板,或者一块下品灵石。柴火管够,吃的没有,自己想办法。”
顾清源牵著驴走进院子。
院子很大,但显得空荡荡的。角落里搭著一排木架子,原本应该是用来停歇灵禽的,现在大多空著,上面积满了雪。
只有最里面的一个避风棚里,缩著几只灰扑扑的大鸟。
这是雪鸽,一种低阶灵禽,耐寒飞得稳,但速度慢。
顾清源把黑豆拴在马棚里,给它槽子里加了一把灵豆,这是小白鼠的私藏,被临时徵用,然后跟著老者进入屋內。
屋里光线昏暗,正中间生著一个大火塘,烧著牛粪和松枝,味道有些呛人,但很暖和。
“隨便坐。”
老者指了指火塘边的几个蒲团,自己则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破桌子后坐下,拿起一桿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顾清源也不客气,在火塘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小白鼠。这小东西一感觉到热气,立刻活了过来,跳到蒲团上开始梳理毛髮。
“这耗子倒是养得肥。”老者瞥了一眼小白,吐出一口青烟,“不像是个凡种。”
“山里捡的,也就嘴馋些。”顾清源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酒,两个碗。
“老哥,喝一口驱驱寒?”
酒香飘出,是青州的玉泉酿,醇厚绵长。
老者的鼻子动了动,独眼亮了一下,在北地酒可是硬通货,比灵石还招人稀罕。
“那就不客气了。”
老者放下菸袋,挪到火塘边。
顾清源给他倒满一碗。
老者端起碗,也没啥虚头巴脑的客套,仰头就是一大口。
“哈!”一声长嘆,老者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好酒,这是南边的酒吧,有股子桃花味。”
“青州的酒。”顾清源道。
“青州啊……”老者眼神有些恍惚,“那是好地方,暖和,水也甜。我也好些年没去过了。”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
老者自称老余,是这北风驛的驛丞。说是驛丞,其实整个驛站就他一个人,既是掌柜也是伙计,还得负责餵鸟。
他是个炼气五层的低阶修士,资质差,年轻时受过伤,断了道途,便接了这个没人愿意乾的苦差事。
这一干,就是六十年。
“老哥,我看这驛站里冷冷清清的。”顾清源添了一把柴火,“如今修士们都用传音符,这云邮驛怕是没什么生意了吧?”
“生意?”老余嗤笑一声,敲了敲菸袋锅子,“早他娘的没生意了。这十年里,除了偶尔路过的散修进来歇个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你为何还守著?”顾清源问。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里环境恶劣,又没有油水,换做旁人,早就弃了这破地方离开。
老余沉默了,他看著火塘里跳动的火苗,独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许久,老余才闷声说道,“因为还有信没送完。”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