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辈饶命!”赵奎哪里还敢硬气,疯狂磕头,“是我嘴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我给陆兄弟道歉。”
他转向墙角的陆尘,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陆兄弟,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侮辱令师,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陆尘靠在墙上,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道士,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滚吧。”
顾清源收回威压。
赵奎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客栈,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大堂里重新恢復平静。
掌柜的独臂壮汉走过来,看了一眼顾清源,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了地上的狼藉,还送来一壶新酒。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尘捂著胸口,踉蹌著走过来,想要行礼,却牵动伤势,痛得齜牙咧嘴。
顾清源扶住他,让他坐下。
“坐吧。我救你,是因为你刚才那句话。”顾清源看著这个倔强的青年,“你说你师父是大英雄。这话,我爱听。”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疗伤丹药递过去。
“吃了。”
陆尘没有犹豫,吞下丹药。一股暖流散开,胸口的剧痛顿时缓解不少。
“前辈……您认识家师?”陆尘小心翼翼地问。
顾清源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受人之託,来给他送一样东西。”
“送东西?”陆尘眼睛一亮,“是师父以前的朋友吗?”
“算是吧。”顾清源摸了摸怀里那封信,“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陆尘的神色黯淡下来。
“师父他……確实不在宗门。”
“前段时间,师父说他感应到大师兄的剑意,非要去鯤鹏冢看看。我不让他去,他就把我打晕,自己走了。”
“鯤鹏冢在哪?”
“在北海深处,距离这里上百里。那里常年被魔气笼罩,是深海魔鯨的巢穴。师父他只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根本回不来的。”
陆尘说著眼泪掉了下来,“我就这一个师父了,整个宗门也没剩下多少人。他要是死了,北海剑宗就彻底没了。”
顾清源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几十年前,姜绵那个傻姑娘等了一辈子。
几十年后,徐长风这个断臂的老疯子,为了找回师兄弟的尸骨,还在一次次去送死。
这一对苦命人。
“別哭了。”顾清源站起身,將桌上的酱牛肉推到陆尘面前,“吃饱才有力气带路。”
“带路?”陆尘一愣。
“我去把他找回来。”顾清源淡淡道,“那封信还没送到他手里,阎王爷不敢收他。”
“前辈,那可是鯤鹏冢,是禁地!”陆尘急道,“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去,您虽然厉害,但也……”
“吃你的肉吧。”顾清源打断了对方。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冰海。
小白鼠从他怀里钻出来,跳到桌子上,对著牛肉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吱吱!”(怕什么,老头子厉害著呢。)
陆尘看著这一人一鼠,又看了看香气扑鼻的牛肉。
他擦乾眼泪,抓起牛肉大口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