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是藏经阁。”骆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里的风水,克你。”
就在影蛇分神的这一瞬间。
骆青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她脚下的步伐诡异至极,正是林峰曾讚嘆过的鬼影步,但比那时更快,更狠。
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至。
“找死!”
影蛇毕竟是筑基修士,反应极快。他冷哼一声,手中多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带著一股腥臭的毒气,反手刺向骆青的咽喉。
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普通的炼气期,必死无疑。
但骆青不是普通人,她是影楼最锋利的刀,面对刺来的匕首,她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一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堪堪避开要害,让匕首刺进她的左肩。
鲜血飞溅。
影蛇露出喜色,中了,他的匕首上有剧毒,只要见血,三息必亡。
然而下一刻,他的喜色凝固在脸上。
因为骆青在被刺中的同时,右手快速探出,薄如蝉翼的裁纸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这一刀没有杀气,甚至没有风声。
就像是顾清源修书时,轻轻裁掉多余的纸边一样,温柔,精准。
一声轻响,影蛇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他想要反击,却发现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他喉咙上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越来越大,最后……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影蛇捂著喉咙,踉蹌著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筑基期,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叛徒,一刀封喉?
“你……你……”
影蛇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刚才一刀是怎么挥出来的。
骆青站在原地,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黑色的毒血染透衣衫。
但她没有倒下,她看著地上的尸体,手中的裁纸刀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这一刀……名为修心。”骆青喃喃自语。
这是顾清源教她的,修书如修心,杀人亦如裁纸。心若静,刀就快。
“做得不错。”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树林外响起,顾清源提著灯笼,慢慢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骆青。
“三息已过,你还没死。看来这毒抗住了。”
顾清源走过去,伸出手指,在骆青的左肩连点数下,封住穴道,防止毒素扩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能解百毒的清蕴丹,塞进她嘴里。
“长老……”骆青看著顾清源,嘴角露出虚弱的笑,“我……贏了。”
“是贏了,但也惨胜。”顾清源摇了摇头,“用肩膀换一条命,这买卖做得亏。下次记得,別这么拼命。”
他挥了挥袖子,一股无形的火焰飞出,落在影蛇的尸体上。
眨眼间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跡都被烧成灰烬,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走吧,回家。”顾清源扶著骆青,向藏经阁走去。
“母蛊的玉牌……”骆青指了指地上残留的一块黑色玉牌。
顾清源捡起来,看了一眼。
“这东西留著有用。”他將玉牌收起,“这只是一块子牌,真正的母蛊还在影楼。不过有这个我就能反向追踪,给他们送份大礼。”
回到藏经阁。
顾清源给骆青处理好伤口,毒血逼出来,伤口也涂了最好的金疮药。
骆青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杀了一个筑基期的杀手,用一把裁纸刀,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至於为什么能做到……
“长老,谢谢你。”骆青看著正在收拾药箱的顾清源,“我现在算是自由了吗?”
“还不算。”顾清源盖上药箱,“你只是剪断一根线,影楼发现这个杀手死了,肯定还会派人来。而且下一次,会更强。”
“那我该怎么办?”
“躲是躲不掉的。”顾清源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月色,“既然他们把我们当猎物,我们就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对。”顾清源转过身,“从明天起你不再是杂役骆青,你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我要让你,成为归元宗的天才。”
“当天才?”骆青愣住了,“我……我资质平平,怎么当天才?”
“资质是可以造的,名声是可以炒的,而且,你真的確定自己没有天分么?”
顾清源笑了笑,这傻孩子一直被蒙在鼓里。
“林峰不是喜欢你吗,我们就借这股风,让你飞起来。”
“只要你成为归元宗万眾瞩目的天才弟子,成为內门的宝贝疙瘩。影楼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整个归元宗的怒火。”
“这叫借势。”
骆青听著,心中震撼不已。
借势。
把原本的一场死局,变成一场造星的盛宴。
“可是我真的能行吗?”骆青有些不自信。
“有我在,不行也得行。”顾清源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放在骆青枕边。
“这把刀以后就是你的法器,它不需要灵气,只需要心气。”
“睡吧,明天开始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第二天。
归元宗传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藏经阁那个扫地的杂役丫头,竟然在一夜之间顿悟。
据说她是在整理一本古籍时,无意中触发祖师爷留下的剑意,从此修为突飞猛进,剑法通神。
更离谱的是,连眼高於顶的小剑神林峰,都败在她的手下。
当然,这是顾清源放出去的谣言。
至於林峰败在她手下,那是顾清源让骆青拿著裁纸刀,去跟林峰“切磋”了一次。
林峰那小子看著心上人拿著刀衝过来,哪里捨得还手?
自然是装模作样地输了,还输得心服口服,到处替骆青吹嘘。
於是,骆青火了。
她从一个无人问津的杂役,变成外门弟子中的一匹黑马。
甚至连剑堂的长老都惊动,想要收她为徒,但都被顾清源挡了回去。
理由是:“这丫头是在我这儿悟的道,就是我藏经阁的人,谁也別想抢。”
半个月后,藏经阁后院。
骆青正站在木桩阵中,手里拿著裁纸刀。
她的眼神专注,动作如风。
“太慢!”
顾清源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根柳条,毫不客气地抽在骆青的腿上。
“剑修的快是身剑合一,你这是在跳舞吗?给我再快!”
骆青咬著牙,忍著痛,再次冲入阵中。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杀人的青鸞,她在学著像一个真正的修士一样战斗。
小白鼠蹲在木桩顶上,看著下面拼命的女子,嘴里叼著一根草茎,一副看戏的悠閒模样。
偶尔它也会跳下来,配合顾清源给骆青製造点麻烦,比如突然绊她一脚。
“死耗子,我杀了你!”
骆青气急败坏的吼声在院子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