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咬了咬牙,低下头,退了回去。但他握枪的手更紧了,
孙悟空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棒尖指向殿內。
他穿过那些碎裂的佛光和飘散的烟尘,看著莲台上的如来。
五百罗汉躺了一地,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挣扎,有的乾脆一动不动。他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只盯著一个人。
“如来老儿。”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灵山都听到了,“还不出手吗?”
如来坐在莲台上,脸色铁青。他看著那只猴子,看著那根指向他的金箍棒,嘴唇抿成一条线。
佛光在他身后明灭不定,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玉帝都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大慈大悲的、怜悯的、居高临下的腔调——那是他用了无数年的腔调,是灵山之主、万佛之祖该有的腔调。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垂著眼,“既然施主执意如此,那老衲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右手,掌心朝前。那只手很大,大得像一座山。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著金色的佛光,佛光在指尖凝聚,化作五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从指尖射出,在掌心上空匯聚,交织、融合、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隱约能看到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芸芸眾生。
那是掌中佛国——如来最强大的神通之一,也是他最得意的神通。
五百年前,他就是用这一掌,將那只猴子压在五行山下。
孙悟空看著那一掌,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想起那座山。
想起被压在山下、只能露一个头、看著日升月落、看著春夏秋冬、看著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一年比一年少的日子。
那些时日里,他每天都看著同一片天空,数著同一朵云,听著同一个牧童在山坡上唱歌。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那种被压在山下的感觉。
但现在,看到这一掌的瞬间,那种感觉全部回来了——黑暗、潮湿、窒息、孤独,还有那种永远翻不了身的绝望。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酸涩的红,而是一种燃烧的、滚烫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红。
“又是这一掌。”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磨著一把刀,“又是这一掌!”
他双手握棒,金箍棒举过头顶,棒身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刺目的、炽烈的、如同太阳般的白光。
那白光从棒身涌出,將整个灵山都照亮了。
那些金光灿灿的佛像在白光中黯然失色,那些仙光繚绕的天神在白光中睁不开眼。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不是法天象地那种千丈万丈的膨胀,而是一种凝实的、厚重的、如同大地隆起般的膨胀。
黄金甲在膨胀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凤翅紫金冠的翎羽化作两道金色的光带,在风中飘动。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燃烧的、滚烫的红。
法天象地。
金箍棒跟著他一起变大。
那根棒子像是要捅破天,棒尖没入云层,搅得云层翻涌,露出后面灰濛濛的天空。他双手握棒,朝著如来那一掌砸下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