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殿前,四尊古佛的脸色同时变了。
燃灯古佛那张枯槁的脸上,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紧了,深得能夹住光线。
他闭著眼,嘴唇微微颤动,佛珠在手中转得快了几分,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药师佛的蓝色僧袍无风自动,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他手中的蓝色光剑已经凝聚成形,剑尖抵著地面,石板被戳出一个小坑,坑的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弥勒佛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两弯月牙般的眼睛睁开了,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瞳孔,瞳孔深处有一种他从示示人的东西——不安。
他那只伸进布袋的手在微微发抖,布袋口的绳子被他攥得变了形。
如来坐在莲台上,脸色铁青。他垂著眼,但眼皮在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有一只虫子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四个人,四个七阶巔峰。对面站著两个八阶。
七和八,差了一个数字,但那个数字之间的差距,比天和地还远。
燃灯古佛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孙悟空,盯著那只扛著金箍棒的猴子,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如来。
“求助天庭。”四个字,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石板上摩擦。
如来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道佛光从掌心射出,穿透云层,直衝天际。
那道光在金箍棒划破的天空中炸开,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莲瓣上刻著四个字——灵山有难。
玉帝坐在御座上,冕旒后的眼睛盯著那朵金莲,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敲到第七下的时候,他停下了。
“灵山有难。”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了很久,“四大古佛,挡不住。”
太白金星站在他身侧,拂尘搭在臂弯里,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看了看那朵金莲,又看了看玉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王母坐在玉帝身边,凤冠上的珠翠微微颤动。
凌霄宝殿两侧,列著天庭的文武仙官。文官们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像是突然对地砖的花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武官们握著兵器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有几个人的目光在殿门和玉帝之间来回游移。
没有人说话。谁都知道灵山有难意味著什么。
那只猴子回来了,而且比五百年前更强。强到四大古佛都挡不住。
玉帝的目光从金莲上收回来,扫过殿中那一张张低垂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东极青华大帝。传,紫微大帝。传,勾陈天皇大帝。传,后土娘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霄宝殿最深处的那个方向。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兜率宫。
“传,太上老君。”
太白金星的拂尘差点脱手。他猛地抬头,看著玉帝,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太上老君——那是圣人的一缕分身,是天庭最后的底牌,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