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在修补那捲经书一样,耐心地抚平每一个褶皱,粘合每一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道黑气顺著他的指尖钻回了心臟,卢西安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伦敦郊区那场连绵了数周的冷雨,终於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
卢西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的疼痛让他確信自己还活著。他撑著身体坐起来,汗水湿透了睡衣,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病態的优雅。
“修好了。”他用生疏的英语低语,“虽然还有些裂纹,但勉强能用。”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一根魔杖,杖尖还闪烁著绿光,隨时准备发射死咒。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卡修斯·阿什福德。
卡修斯原本是来处理“尸体”的。或者是来处决那个即將变成怪物的儿子的。
阿什福德家族不能容忍一个失去理智的默然者毁掉最后的庄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傲慢的纯血巫师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墟的房间里,虽然家具倒塌,但並没有血腥气。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儿子,此刻正坐在床沿,借著窗外划过的闪电光芒,静静地注视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孺慕,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察?
卢西安看著门口那个惊恐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標准却毫无温度的礼节性微笑。
“晚上好,父亲。”
他的声音轻柔、沙哑,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刚才的动静稍微大了一些,我在尝试……整理我的思绪。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晚茶。”
卡修斯·阿什福德手中的魔杖微微颤抖。作为一名黑巫师,他对危险有著本能的直觉。
眼前这个男孩,虽然披著卢西安的外表,但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深沉、平静的气息,让他產生了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慄。
那不是一个11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幽灵,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人间。
“你……是谁?”卡修斯乾涩地挤出这句话。
卢西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且指节分明的手掌。掌心中的纹路复杂,正如这个魔法世界的命运。
“我是卢西安。”他抬起头,
命运的齿轮在这时候卡了一下,然后,朝著一个谁也说不准的方向,又重新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