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看了卢西安一眼,就面露疑惑之色。
“奇怪……”奥利凡德喃喃自语,凑近了一些,“非常奇怪。阿什福德先生,对吗?我记得你父亲的魔杖,橡木,龙心弦,强力但容易弯曲……但我看不透你。”
在奥利凡德眼中,这少年的灵魂一层迷雾笼罩,没有同龄人的好奇与激动,更像是一片被永恆黑夜笼罩的寂静森林,任何窥探都会迷失其中。
“我来挑选我的魔杖,先生。”卢西安礼貌地说道,声音平静。
“当然,当然。”奥利凡德拿出捲尺,开始测量卢西安的手臂长度、鼻孔间距甚至是眉毛的长度,“魔杖选择巫师,阿什福德先生。让我们来看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一场灾难。
“山毛櫸,龙心弦,九英寸……不,刚拿上手就枯萎了。”
“柳木,独角兽毛……天哪,它在尖叫!快放下它!”
“红衫木……太软弱了,它在你的手里在发抖。”
试了三十多根魔杖,每一根在卢西安握住的瞬间,要么毫无反应像根死木头,要么就像触电一样疯狂排斥。
地面上堆满了被淘汰的魔杖盒。但奥利凡德先生从货架上抽出的魔杖越多,他似乎显得越高兴。
“挑剔……极其挑剔的客人。”奥利凡德低声说著,转身走进店铺的最深处,“但我好像明白了。常规的组合无法承载你的……那种特殊的『重量』。”
许久之后,他抱著一个布满灰尘的黑色盒子走了出来。
“这是一根很危险的魔杖。”奥利凡德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檀木,这並不罕见,它喜欢那些坚持自我、不隨波逐流的主人。但它的杖芯……”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根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雕饰的魔杖,表面粗糙得如同烧焦的枯枝。
“夜騏的尾羽。”奥利凡德盯著卢西安的眼睛,“只有直面过死亡、並理解死亡的人,才能驾驭这种物质。它极不稳定,力量巨大,很多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卢西安看著那根魔杖。
在他的心相视界里,这根魔杖並不是死物。它內部流淌著一种深邃的、冰冷的、却又无比纯净的灰色能量,那是一种寂静的力量。
他伸出手。
当他触碰到魔杖的那一刻,並没有发生其他小巫师那种火花四溅、狂风大作的戏剧性场面。
相反,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飞舞的尘埃悬停在空中。窗外的喧囂声瞬间消失。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卢西安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有的魔杖盒都停止了晃动,仿佛在向王者,或者一位暴君,致敬。
卢西安感到一股凉意顺著手臂流入脊椎,然后迅速与他体內的那股黑色魔力融合。是臣服,是共鸣。这根魔杖就像是他延长的手臂,是他灵魂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几秒钟后,一切恢復正常。尘埃落下,噪音回归。
卢西安轻轻挥动魔杖。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是柜檯上的一只玻璃花瓶无声无息地熔解成了最原始的液態,然后又在下一秒重组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莲花。
“解构与重组……”奥利凡德眼睛苍白无色,注视著那朵莲花,“没有咒语?这不可能……”
卢西安收起魔杖,看著手中这根不起眼的枯枝满意的说:
“我很喜欢。”
他付了七个加隆,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奥利凡德突然喊住了他。
“阿什福德先生!”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警惕那根魔杖。它会放大你內心最深处的特质。如果你追求光明,它就是圣剑;如果你嚮往黑暗……它就是灾难。”
卢西安停下脚步,回头。逆著光,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追求的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奥利凡德先生。”
他推开门,走入那片喧囂的阳光中。
“力量只是手段,重要的是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