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不多时,列车出现了顛簸,原本虚掩的包厢门缝被震开。
一只灰褐色的蟾蜍,像是早已在门口潜伏多时,顺著这股力道,精准地蹦了进来。
它没有丝毫犹豫,落地后径直跳向哈利和罗恩所在的区域,发出响亮的叫声。
而在走廊尽头,刚刚走远的脚步声猛然停住,隨后变得急促,那个声音的主人正在折返。他的混淆咒再次失效了。
卢西安蹙起眉头。
哈利已经惊讶地伸出手:“嘿!这是谁的蟾蜍?”
此时,来人距离门口还有五米。
哈利的手距离蟾蜍还有十厘米。
卢西安依然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坐姿,手再次攥住魔杖,
无声施法。
在他的意志干涉下,那只蟾蜍眼中的世界瞬间翻转。原本哈利伸出的友善手掌,在蟾蜍的感官里,瞬间化作了一条张著血盆大口的巨蛇。
生物本能的恐惧炸开。
就在哈利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它湿滑皮肤的瞬间,那只蟾蜍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怪叫,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调转方向,从半开的门缝里弹了出去。
弹向走廊另一端,远离女声的方向。
下一秒,一个身影卷著一阵风掠过包厢门口。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只疯狂逃窜的蟾蜍吸引。
“站住!”
她甚至没有余光去瞥一眼包厢內的景象,直接衝过了哈利所在的隔间,追著蟾蜍消失在走廊尽头。
但是这一瞥,卢西安看清了来人,
是赫敏·格兰杰。
包厢內,哈利抓了个空,有些茫然地看著空荡荡的地板。
“哇哦,”罗恩眨了眨眼,评价道,“这只蟾蜍大概是疯了。”
“可能是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哈利耸了耸肩,重新將注意力转回罗恩手里的斑斑,“別管它了,罗恩,你再施一个咒试试?”
一阵混乱的撞击声和惊呼声从走廊尽头处传来。”
卢西安微微偏过头,即便隔著包厢壁,他的感知也能勾勒出外面的场景:
赫敏撞上了人。
急於追逐蟾蜍的赫敏,在拐角处狠狠地撞上了一队正大摇大摆巡视车厢的人马。
高瘦的男孩,以及身后两个敦实跟班。
剧情又坚定不移的推动了。
“你走路没长眼睛吗?”高瘦男孩那標誌性的拖长腔调透过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沉闷,“看看你那脏兮兮的袍子,还有这只噁心的癩蛤蟆……这是什么?你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
“对不起,我在找……”赫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但依旧试图讲理。
“没人关心你在找什么,”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且充满恶意,“离我远点,你这个骯脏的『泥巴种』(mudblood)。”
泥巴种是一个恶毒的称號,
卢西安原本放鬆的手再次攥紧。他迅速评估了目前的局势:走廊外有四个人,情绪正处於剧烈波动中。
如果想像刚才那样用无杖施法平息事態,他需要在一瞬间同时对四个大脑进行混淆干涉,还要干涉其他包厢里探出的脑袋。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和魔力储备,还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控场。
这是世界意志吗?
虽然他成功阻止了赫敏进入包厢,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矛盾点全部强行挤压到了这短短几米的走廊里。
卢西安手指微动,施展扩音咒,清晰的把声音送到了哈利和罗恩的耳边;然后將车箱门无风自动的敞开。
“……我爸爸说过,霍格沃茨就不该让你们这种人进来!”马尔福的嘲讽声此刻大得就像是在哈利耳边咆哮,“拿著你的破蟾蜍滚远点!”
原本还在研究卡片的哈利猛地抬起头,他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语气,这让他想起了达力。而罗恩的反应更加剧烈。
“泥巴种?!”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怎么敢说那个词!”
“那是什么意思?”哈利立刻问道。
“那是极其恶毒的脏话!是侮辱!”罗恩一把扔掉手中的斑斑,抓起魔杖就站了起来,“不管他是谁,这太过分了!”
哈利也紧跟著站起,抓住了门把手:“我们得出去看看。”
就在两人准备衝出去的瞬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如果是想打架,最好先整理一下仪表。”哈利和罗恩惊讶地回头。
只见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卢西安站起身,他推了推眼镜,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强势。
卢西安走到两人身前,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置身事外,而是伸手拉开了包厢门。
哗啦,门开了。走廊里的爭吵声毫无阻碍地涌入。
卢西安侧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哈利和罗恩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
“走吧。既然有人在我们的门口大吵大闹,作为绅士,总得出去『调解』一下。”
既然某种意志非要在这里对撞,怎么都无法避开,那便以身入局。
顺便,解构他。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紧紧跟在卢西安身后,踏入了走廊。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拉科·马尔福正沉浸在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中,他那张苍白尖细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讥讽笑容。在他对面,赫敏紧紧抱著双臂,头髮因为刚才的奔跑而乱蓬蓬的,那只惹祸的蟾蜍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看来你甚至找不到像样的同类,只能和这只……”马尔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越过赫敏的肩膀,看到了那个从包厢里走出来的黑髮男孩。
“哈利·波特?”他问到,“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隔间里。这么说,那就是你了。对吧?”
紧接著,罗恩那个红头髮的脑袋也挤了出来,满脸怒容。
“马尔福。”罗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