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条浩瀚、奔腾、被无形河道约束的巨川。
而在河水之中,密密麻麻地交织著无数条淡淡的金色丝线,它们是因果,是宿命,是这个世界早已谱写好的剧本。
它们从遥远的过去延伸而来,牢牢锁定著奔流中的每一个“现在”,並指向一个几乎被確定的“未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命运』的具象化么?”
他若有明悟,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谓的世界意志,就是要把所有试图偏离河道的变量,重新拉回这些金色的轨跡上。”
“合!”
隨著最后一丝杂质被剔除,体內那团狂暴的默默然终於在意志的重锤下坍塌,化作了一股深沉、厚重、如大地般沉稳的灰色流体,顺著经络百川归海,缓缓流入丹田。
“內丹术,小周天,成。”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头暴虐的怪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仅有弹珠大小的魔力漩涡。
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呼吸,吞吐著周围游离的能量。
卢西安睁开眼,华光流转。
只要他愿意就,能爆发出力压成年火龙的恐怖力量。
毁灭,被他驯服,並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卢西安发现,
隨著每一次魔力的循环,那些金色的丝线,正温和地、无孔不入地试图缠绕上他,与他融为一体。
甚至,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属於他的“直觉”:
“我是不是该去救赫敏·格兰杰?这似乎是正义之举。”
“或许我应该在这时候展现天赋,以此获得邓布利多的关注。”
这一瞬间,卢西安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方世界在同化他,
它给了卢西安力量,却试图拿走他的自我。它要把这个变数,强行扭回既定的剧本,让他成为救世主路上的垫脚石,或者另一个被剧情杀的可怜反派。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卢西安低声道,“这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砒霜。我若顺从,便是这世界的傀儡;我若反抗,便是举世皆敌。”
在他思绪万千之时,异变突生。
现实开始变得透明、重叠。
他看到另一个在有求必应屋中的自己被默默然吞噬,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最终被赶来的邓布利多击杀。
紧接著,画面一闪。
他瞥见伏地魔正轻抚一条巨蟒,对方似是察觉到窥视,猛地抬眼望向他。
隨后这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恍有明悟,如果能將这种状態固化,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凭藉这股力量,短暂地脱离固有的河道,去触碰那些临近的平行时间线!
……
深夜,狂风呼啸。
拉文克劳塔楼的雉碟之上,一道身影佇立在深渊边缘。狂风粗暴地拉扯著他的长袍,试图將他拽入黑湖,他却纹丝不动。
倘若此刻有人抬头仰望,便会瞥见惊悚的一幕,
卢西安並未踩在石砖上,承托著他的,是一对在他身后缓缓张开、完全由灰色魔力构成的幻影双翼。
卢西安伸出手,掌心向上。
魔力漩涡在他掌心悬浮,周围的空间甚至產生了轻微的扭曲波纹。
如果能看见命运,就会发现,他身上那些原本试图將他捆绑的金色丝线,正在被这股灰色的力量一根根崩断,但是又源源不断的攀附上来。
在这个数百英尺的高空,他俯瞰著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
沿著这些金线,他似乎看见了蠢蠢欲动的巨怪,密谋盗取魔法石的奇洛,还有那只即將面临命运转折的救世主……
一切如棋局般铺开。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这齣既定的戏码,按照我的意志稍微修改几个註脚了。”
至於刚才遇见哈利所看到的,或许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在眾生有命的世界里……”卢西安握紧手掌,黑色的奇点化作流光钻入掌心,身后的双翼猛然一振,捲起一阵气流的爆鸣。
“我是唯一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