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
卢西安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金色光球。
他在手帕上留下了一个种子,
只要世界意志不断试图弥合三人组的关係、不断干预剧情来修正赫敏的认知,这颗种子就会持续运作。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能量。
卢西安看著那团光芒,
“既然这东西能用来变动剧情穿越世界,那它能不能用来……起死回生?”
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是验证这股力量的另一个用途。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光球,隨著金色的光屑在他指尖炸开,周围的空间融化、扭曲、坍塌。
当卢西安再次脚踏实地时,刺骨的寒风夹杂著煤烟味扑面而来。
满了工业废气、血腥味和某种压抑魔力的寒冬。
他站在一条阴暗的街道上。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中隱约透出墨绿色的光晕,那是黑魔標记笼罩天幕留下的残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橱窗里堆满了名为《血统论》、《新秩序下的生存法则》以及《如何辨別身边的泥巴种》等宣传册。
这里是霍格莫德,但不再是那个充满了黄油啤酒香气的巫师村落。
一面巨大的黑底绿纹旗帜垂在三把扫帚酒吧的屋顶上,隨著寒风猎猎作响。
卢西安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高阶混淆咒,缓缓行走在萧瑟的街头。
路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裹著厚重的黑袍,低著头,行色匆匆。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敢隨意乱看。恐惧已经被驯化成了本能。
“行行好吧,先生……给个纳特……”
一个蜷缩在猪头酒吧门口阴影里的老巫师伸出了枯瘦如柴的手。他少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胸口掛著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纯血统,但因伤致残”。
在这个世界里,即便是纯血,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似乎也过得並不体面。
卢西安停下脚步,隨手拋出一枚银西可。
银幣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在这个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巫师慌乱地按住银幣,像是怕被谁抢走,隨后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卢西安,发现对方並没有恶意后,才颤巍巍地道谢。
“今天是哪一年?”卢西安问道。
老巫师愣了一下,但看著那枚银西可的份上,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回答:“是黑魔王统治第十年……也就是1991年,慷慨的先生。”
“那个救世主呢?哈利·波特?”
听到这个名字,老巫师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捂住了嘴,惊恐地环顾四周,確信没有那些戴著面具的巡逻队后,才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嘶吼道:
“嘘!您疯了吗!在这个世道提那个死婴的名字!”
老巫师往角落里缩了缩,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话,又或许是压抑太久的倾诉欲,他神经质地絮叨起来:
“没有什么救世主……十年前那个万圣节晚上就结束了。波特家的那个小崽子,被伟大的主人一道绿光直接炸成了灰烬!”
老巫师饱含对力量的病態畏惧,“他跨过那个婴儿的尸体,宣告接管了整个魔法界。魔法部在一个小时內就投降了,邓布利多带著残党躲进了深山老林……”
卢西安微微頷首。
没有莉莉·波特的古老魔法生效,没有爱的护符。伏地魔在那一晚保持了全盛状態,並且因为杀死预言之子而彻底確立了无敌的威权。
“既然如此。”卢西安看著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那边原本璀璨的灯火此刻显得黯淡而森严,“那现在的霍格沃茨在教什么?怎么会有新生入学?”
他刚才看到了几辆由摄魂怪护送的夜騏马车驶向城堡。
“那是新血……或者是新的耗材。”
老巫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和深深的绝望,“虽然波特死了,但听说那个老疯子邓布利多又搞出了新的预言……说什么隆巴顿家的那个男孩才是真正的希望。”
“纳威·隆巴顿?”
“对,就是那个可怜虫。”老巫师吐了一口唾沫,“听说今天是他入学的日子。这十年里,反抗军死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轮到那个圆脸男孩去送死了。世界总是需要一个英雄去填那个绞肉机,不是吗?”
卢西安若有所思,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为了平衡黑魔王过强的实力,世界意志启用了备用方案。
它强行选中了纳威·隆巴顿。
不管纳威是否具备那个潜质,不管在这个伏地魔全盛的绝望世界里,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要面对多大的恐怖。世界意志不在乎逻辑,它只需要一个名为“救世主”的符號,推著他去死,或者去创造奇蹟。
卢西安看著远处笼罩在黑云下的霍格沃茨城堡。在这个世界线里,那是伏地魔的大本营,也是纳威·隆巴顿即將面对的地狱副本。
他感受到体內的能量旋涡正在欢呼。这个被严重扭曲、充满了绝望与压迫的世界,充斥著巨量用於修正剧情的能量,无数的金色丝线朝著霍格沃茨聚集,舞台已经搭好,且待演员悉数就位。
但是霍格沃茨中央赫然存在一个空洞充满令人作呕的气息。
“既然你这么努力地想要修正剧本,”卢西安对著虚空中的世界意志低语,“那我就来看看,在这个必定b e的结局里,你能把那个可怜的备胎逼到什么程度。”
“刚才谁在提那个名字?”
空气爆裂声接连响起。五名戴著银色面具的搜捕队员幻影移形而至,魔杖尖端的绿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领头的黑巫师没有任何警告:
“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的闪电直指卢西安。
卢西安瞳孔在瞬间扩散成墨色。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沸腾。
一团粘稠、狂暴的黑色油状物质冲天而起,在空中张开,径直吞没了那道索命咒。
“什么——”
那团黑雾化作数道黑色触鬚,无视铁甲咒贯穿了五人的防御。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重叠在一起。
五名黑巫师被黑雾死死钉在墙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瞬间失去了生息。从遭遇战到结束,不过短短一次呼吸。
卢西安打了个响指。
那团恐怖的黑雾瞬间停止了躁动,温顺地回缩,重新潜伏回他的长袍阴影之下,仿佛刚才的狰狞只是幻觉。
远处传来了更多幻影移形的爆破声,
“太慢了。”
卢西安跨过地上的尸体。他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煤灰与雪花中渐渐扭曲、淡化。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