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明对著屏幕上的零下达出征指令的同一时刻。
距离鹤岗一千多公里外的京城。
国贸三期顶楼,一间装修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內。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的男人,正靠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是块百达翡丽,左手拇指上,却戴著一枚碧绿的玉扳指。
王天启。
国內mcn行业的霸主,“天启娱乐”的创始人。
一个靠著模仿、抄袭、资本併购,在过去十年里建立起自己商业版图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块一百寸的索尼oled巨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银髮蓝眸的虚擬少女。
她在古风的楼阁上跳舞,在赛博朋克的都市中穿梭,又在舞台上唱歌。
动作和微表情都很流畅自然。
这是零的出道cg,和她在b站那场虚擬演唱会的剪辑。
在王天启的脚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助理,正恭敬的、用一种带著几分惊惧的语气,匯报著一组数据。
“王总……根据我们舆情监控部门的最新报告,这个名为零的虚擬偶像,在发布后的24小时內……”
助理咽了口唾沫。
“b站首发的cg先导片,播放量已经突破三千万,弹幕数超过一百万,硬幣数两百万,创造了b站创站以来,新人最快达成殿堂级成就的纪录。”
“抖音相关话题,播放量破五亿。”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里,有四个话题和她有关。#第一个真正意义的虚擬偶像#这个主话题,更是空降热搜第一,並且在榜首,掛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现在都还没下来!”
“最……最夸张的是她那场虚擬演唱会……b站给出的后台数据显示,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了……三百万!”
“三百万?”
王天启终於有了反应,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发出一声冷哼。
“数据注水罢了。b站想抬高股价,找个噱头炒作而已,这种手段,我十年前就玩烂了。”
“不……不是的王总。”
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分析了弹幕的活跃度和成分,又隨机抽取了上万个参与互动的帐號进行了穿透分析……结论是,数据真实度,在90%以上。”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真的有將近三百万的真人用户,在线观看了一个虚擬纸片人的演唱会。”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下屏幕上,零在舞台上唱跳的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王天启的脸色变了。
他警觉起来。
天启娱乐之所以能成为行业霸主,靠的是两条铁律。
第一,敏锐的嗅觉。在任何一个新兴赛道上,静静的等待第一个爆款的出现。
第二,雄厚的资本。一旦爆款出现,立刻用十倍的资源,百倍的流量,去复製它,模仿它,然后用资本將它扼杀。
现在,这个名为零的虚擬偶像,就是“虚擬人”这个新赛道上,出现的第一个爆款。
“运营方查清楚了吗?”王天启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查……查清楚了。”助理连忙回答,“是一家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小公司,叫『星辰传媒』。”
“老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在……在鹤岗。”
“鹤岗?”
王天启笑了。
鹤岗?那个因为房价便宜,在网上被炒成段子的资源枯竭型小城市?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种地方,能做出这种级別的技术?
“但是,”助理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们的技术部门,连夜对零的渲染引擎和动作捕捉系统进行了逆向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家公司的技术力很强。甚至……可能不亚於国外的特效工作室。”
“哦?”
王天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个在偏远小城註册的小公司,却有很强的技术力。
这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