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血腥气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文采。
没有任何修饰。
就是赤裸裸的杀意。
要是换了以前。
早就有御史跳出来,指著鼻子骂他“残暴不仁”、“有辱斯文”了。
可现在呢?
……
“殿下英明!”
突然。
一个御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响头磕得。
金砖都快被磕裂了。
“殿下此言,振聋发聵!”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对於那些贪官污吏,就该剁了餵狗!”
“殿下这是菩萨心肠,金刚手段啊!”
这一声喊。
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整个奉天殿,瞬间沸腾了。
“秦王殿下千岁!”
“殿下说的太对了!”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宵小,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臣附议!臣一百个附议!”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
不管是清流还是浊流。
此刻。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
满脸的狂热。
满眼的崇拜。
哪怕朱樉刚才说要把他们剁了餵狗。
他们也得竖起大拇指。
夸这狗餵得好!餵得妙!餵得呱呱叫!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自詡清高的老夫子。
此刻激动得热泪盈眶。
仿佛朱樉刚才放的那个屁。
不是屁。
而是薰香。
是这世上最香的道理!
李善长站在人群中。
看著这群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现在却把他当空气的同僚。
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甚至还在挖鼻孔的秦王。
他张了张嘴。
最后。
颓然地嘆了一口气。
默默地退回了队列里。
那背影。
萧瑟得像是一片秋风中的枯叶。
……
丹陛之上。
太子朱標站在朱元璋身侧。
看著底下的这一幕荒诞剧。
他没有生气。
也没有觉得弟弟僭越。
相反。
他的嘴角。
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苦笑。
“老二啊老二……”
“你这一手,比孤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还要管用。”
“这帮人,就是贱骨头。”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们耍流氓,直接亮刀子。”
“他们反而把你当圣人供著。”
朱標看了一眼旁边龙椅上的父皇。
只见朱元璋眯著眼。
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打著。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哪里还有半点被“九龙纹”气到的样子?
分明写满了两个字:
舒坦!
这朝堂。
终於不再是那帮文官的一言堂了。
恶人。
还得是恶人磨啊!
……
三日后。
龙江造船厂。
这里是应天府最吵闹的地方,也是大明水师的娘胎。
朱慡找老朱调遣了一千人作为原始股,准备打造大明第一水师。
此时锯木头的声音、打铁的声音、號子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炭味和桐油味。
热得像是要把人烤熟。
“这……这这……”
工部尚书单膝跪在地上,捧著一张巨大的图纸。
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周围围了一圈头髮花白的老匠人。
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宝贝,造了一辈子的船。
什么福船、沙船、宝船,闭著眼睛都能摸出门道。
可现在。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像是看见了鬼。
“殿下……这玩意儿……它能浮起来?”
一个老船匠咽了口唾沫,指著图纸上那个狰狞的怪物:
“船身外头包铁皮?”
“这也太沉了啊!”
“而且……这帆呢?这么大的船,怎么才这么点帆?”
“没风的时候,难道让人下水推吗?”
朱樉站在一堆巨大的原木上。
手里拿著根甘蔗,咔嚓咬了一口。
嚼得满嘴甜水。
“谁跟你们说,俺的船要靠风了?”
朱樉吐掉甘蔗渣,一脸的不屑:
“靠天吃饭,那是老农干的事。”
“俺这船,是要在海里横著走的。”
“別说没风。”
“就是顶著颱风,它也得给俺往前冲!”
说完。
朱樉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捲轴。
那是系统兑换出来的【初级龙骨一体成型技术】。
他隨手扔给了那个老船匠。
“还有。”
“別老跟俺抱怨那龙骨拼接不结实。”
“照著这个弄。”
“弄不出来,就把你们扔江里餵鱼。”
老船匠颤颤巍巍地打开捲轴。
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就僵住了。
紧接著。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一股近乎疯魔的光芒。
“这……这是神技啊!”
“一体成型……不用榫卯……这怎么可能?!”
“天工开物……这是天工开物啊!”
一群老头子瞬间疯了。
也不管朱樉还在场,抱著那个捲轴就往工棚里跑。
一边跑一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