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一个年轻人,曾是金融巨鱷格林的助手,被胁迫参与了那场庞氏骗局,內心懦弱而善良。
以及,一个从登岛开始就沉默寡言,几乎快要被人遗忘,档案代號为“影子”的男人。
这五个人,在听到广播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转为一种,发自內心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他们终於明白了劳伦斯那句“狩猎愉快”的,真正含义。
外部的“天灾”结束了。
但內部的,“人祸”,才刚刚开始。
別墅里还剩下多少食物?饮用水还能撑几天?谁的身体更强壮?谁又掌握著生存下去的关键技能?
这些问题,像一条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瞬间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他们彼此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仅靠著“对抗共同敌人”这一理念维繫的联盟,在“生存”这个更原始、更具压迫性的命题面前,轰然倒塌。
维繫他们脆弱联盟的,是对未知凶手的恐惧;而现在,飢饿和乾渴,这更具体的恐惧,占了上风。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那个年轻人汤姆。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的储藏室!
然而,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比他更快。
“砰!”
波顿將军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死死地堵在了储藏室的门口。他那双因为失眠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汤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属於野兽的警告。
“你想干什么?”將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我只是想看看……还有多少吃的……”汤姆被將军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解释著。
“这里现在由我接管。”將军的回答,简单,粗暴,不容置疑,“想要食物,拿东西来换。”
另一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韦恩医生,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没有去抢食物,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吧檯旁,那里,放著別墅里唯一一套,可携式的,高级净水过滤装置。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细地,將那套装置的每一个零件,都擦拭乾净,然后,从容地,將其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四人。
“各位,”他用他那独有的,冷静而理性的声调,缓缓开口,“鑑於目前的情况,我必须遗憾地提醒大家。从此刻起,岛上所有的直饮水系统,都存在被污染的风险。只有经过专业的净化处理,才能保证饮用安全。”
食物,和水。
人类赖以生存的两大基本要素,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这两个最“强”的男人,瓜分殆尽。
波顿將军,靠的是他那身为军人的,绝对的武力。
而韦恩医生,则凭藉他作为医生的,知识的权威。
剩下的萨拉、汤姆和“影子”,成了食物链最底端的,最弱势的三方。
他们呆呆地站在大厅中央,看著这两个瞬间完成了角色转换,从“同伴”变成“军阀”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飢饿,乾渴,猜忌,绝望……
苏哲通过耳机,静静地听著这一切。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悲凉。
劳伦斯,甚至不需要再出手。
他只是轻轻地,抽走了那块名为“文明”的桌布。
然后,桌上所有的杯盘碗碟,便会自己,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