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脸色一僵。
“先是让五行老祖当炮灰试探罗睺,再是趁我压制罗睺时从背后偷袭,现在又想借天道的手除掉我。”
冥幽偏过头看他,异瞳中满是戏謔。
“造化魔神,就这点出息?”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鸿钧最在意的痛处。
他一生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穿本质。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悲天悯人、为苍生谋福的道祖。可冥幽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底裤扒了个乾净,当著天地万灵的面。
鸿钧麵皮抽搐,没有接话。
冥幽也懒得再看他,重新抬起头,直视那只占据半边天穹的紫色巨眼。
天罚之眼中的雷光越来越密集,紫色的雷霆已经开始在眼球內部凝聚成形。那是天罚雷劫即將降下的前兆。
一旦落下,就是毁天灭地的一击。
哪怕冥幽现在是混元金仙巔峰,哪怕他手持先天至宝,硬接天罚雷劫也绝不好受。
冥幽清楚这一点。
他感受著那股从天而降的浩荡威压,感受著体內六种法则在威压下躁动不安,感受著万劫终焉枪传来的嗡鸣震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中的杀戮本源和毁灭本源同时沸腾,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內交匯融合,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
那气势冲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將天罚威压顶开数丈。
冥幽脚下的虚空不再碎裂,反而在他的法则之力下重新凝固。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步都让天罚威压退让一分。
十步之后,他已经与天罚之眼平视。
紫色的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將那张冷峻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异瞳之中倒映著天罚之眼的轮廓,像是两面镜子在互相对视。
一个是天道的审判之眼。
一个是杀戮魔神的嗜血之瞳。
“天道。”
冥幽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
“你觉得一道雷劫就能杀得死我?”
天罚之眼没有回应。它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有冰冷的规则在驱动。
紫色雷霆终於凝聚完毕,一道粗如山岳的雷柱从眼球中央轰然落下,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之力直取冥幽天灵。
冥幽没有躲。
他单手举起万劫终焉枪,枪尖朝上,对准那道足以劈开大陆的雷柱。
枪身上六种法则同时绽放。
杀戮的黑,毁灭的红,魂道的灰,五行的五彩,乾坤的银——六色光芒交织缠绕在枪身之上,將万劫终焉枪衬托得如同一柄通天神兵。
轰。
雷柱砸在枪尖上。
冥幽的身体猛地下沉百丈,脚下的虚空再次碎裂,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硬接了这一击。
天罚雷劫的力量顺著枪身疯狂涌入他的体內,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紫色的雷海之中。
剧痛。
骨骼在雷光中龟裂,经脉在雷光中寸断,就连魔神真身都在这股天威面前出现细密的裂痕。
可冥幽的脊背依旧挺直。
他握枪的手没有鬆开,甚至握得更紧。
鲜血顺著枪桿往下淌,被万劫终焉枪的嗜血特性一滴不剩地吸收,枪身上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炽烈。
“就这?”
冥幽抹掉嘴角的血,咧开嘴露出一口染红的白牙。
那笑容在紫色雷光的映照下,疯狂而炽热。
他缓缓將万劫终焉枪从头顶放平,枪尖一寸一寸地抬起,越过水平线,越过四十五度角,最终——
直指苍穹。
直指那只俯瞰眾生的天罚之眼。
“本座行走天地间,从不问天意如何。”
冥幽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刀,斩断了天罚威压的最后一丝束缚。
“天若容我,我吃天下。”
“天若不容——”
枪尖上的黑红光芒暴涨,杀戮与毁灭两种法则在枪尖交匯,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红色光球。那光球虽小,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片天穹都在震颤。
冥幽异瞳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点。
“我便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