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不生。
连风都是乾的，吹在脸上像砂纸一样颳得生疼。
鸿钧站在高空俯瞰这一切，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西方完了。
这片曾经与东方並列的灵气圣地，现在跟混沌荒域没什么两样。想要恢復，需要的不是时间，是天文数字的功德和气运来重新孕育祖脉。
而这笔因果会算在谁头上？
冥幽？他是外来者，抢完就跑，天道的因果之力根本追不上一个遁入混沌的魔神。
天罚？天道自己劈的雷把西方劈得千疮百孔，这笔帐天道不认也得认一半。
剩下那一半，自然落在“未能阻止灾难发生”的鸿钧身上。
他是这场量劫名义上的胜利者，西方的烂摊子理所当然该他来收拾。
冥幽早就算好这笔帐。
“鸿钧，西方就交给你了。”
冥幽的声音从灵气风暴中传出，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听说你一向悲天悯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
鸿钧几乎要气得吐血。
小事？灵脉断绝、气运崩塌、亿万里沃土化为死地——这叫小事？
他张嘴想说什么，冥幽已经不给他机会。
万劫终焉枪横扫，枪尖上匯聚的海量灵气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轰向西方天际边缘。
那里是洪荒与混沌的交界处，空间壁垒最为薄弱。
灵气洪流撞上壁垒，轰然炸开。
混沌壁垒被撕出一道数万里长的裂缝，灰濛濛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入，与洪荒灵气碰撞出漫天的光雨。
冥幽收枪入体，身形一纵便冲向那道裂缝。
头顶的金紫色雷球终於凝聚完毕，带著天道的滔天怒意轰然落下。
晚了一步。
雷球砸在冥幽刚才站立的位置，將方圆万里的大地直接轰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蘑菇云冲天而起，紫金色的雷光照亮半个洪荒。
冥幽的身影已经没入混沌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癒合，混沌之气將一切痕跡吞没。
天罚之眼在虚空中停滯片刻，那道被冥幽刺出的裂痕还没完全癒合，金色天道之血仍在缓缓渗出。它扫视了一圈满目疮痍的西方大地，最终缓缓合上，消失在天幕之后。
审判结束。
目標逃逸。
西方大地上只剩下呼啸的干风和漫天的黄沙。
鸿钧独自站在高空，左肩的新肉还在隱隱作痛，善尸的损失让他元神虚弱，而脚下这片死寂的荒漠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贏了这场量劫。
罗睺死了，三族覆灭，他是名义上的最终胜利者。
可看看他得到什么——一片废墟，一身伤，一屁股因果债。
再看看冥幽拿走什么——罗睺本源，诛仙四剑，剑阵图，西方亿万年灵气积蓄，五行老祖和乾坤老祖的法则本源，三族宝库。
谁才是真正的贏家，一目了然。
“冥幽。”
鸿钧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金色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此仇，贫道记下了。”
没有人回应他。
风卷黄沙，呜咽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