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空间本就有限,他高大的身躯一靠近,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灼热。炉灶上,汤锅已经开始冒出“咕嘟咕嘟”的细密气泡,白色的水蒸气裊裊上升,给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雾。
李宝珠被他圈著,鼻尖全是他身上乾净的气息,脑子有些发晕。她想后退,身后就是冰冷的料理台,无处可退。
“不用教。” 她声音发颤。
狄宴清看著她睫毛轻颤不知所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放下菜刀,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料理台边缘,彻底將她困住。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著逗弄,但很快,就如同被炉火点燃的乾柴,迅速变得炽烈而深入。李宝珠起初还想推拒,但在他强势的进攻和渐渐熟悉的气息包围下,身体渐渐发软,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
厨房里,只有汤锅沸腾的“咕嚕”声,和两人逐渐交融的、压抑的喘息与唇舌纠缠的细微水声。炉火跳动,映照著相拥的身影投在雾气氤氳的玻璃窗上,模糊而曖昧。
——
狄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那两个热烈亲吻的身影。
狄青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还有些闷闷的疼。
他早就知道,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亲眼看到,看到他们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在炉火正旺、饭菜將熟的温馨背景下,如此自然而热烈地拥吻,那画面美好得像一把温柔的钝刀子,缓慢地切割著他早已不那么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直到炉子上的汤锅发出一声尖锐的沸溢声,水汽猛地冲开了锅盖。
这声响惊动了厨房里的两人,也惊醒了呆立的狄青。
李宝珠猛地推开狄宴清,慌乱地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正对上了狄青那双痛楚的眼睛。她慌乱地別开脸,手忙脚乱地去关炉火,却因为紧张差点打翻锅子。
狄宴清被打断,眉头不悦地蹙起。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看向门口不请自来的弟弟,语气里带著被打扰的不耐,“你回来干嘛?”
狄青也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翻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你回来干啥,我就回来干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狄宴清,而是径直走向依旧手足无措的李宝珠。
“宝珠,” 他声音放轻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李宝珠手里,“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他的动作很快,李宝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我不要。” 李宝珠像是被烫到一样,想塞回去。
狄青却已经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拿著吧,新年快乐。”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再看狄宴清一眼,转身离开。
厨房里,气氛更加凝滯。
李宝珠手里捏著那个厚厚的红包,像捏著一个烫手山芋,脸颊滚烫,头都不敢抬。
狄宴清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红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开心吧?新年都给你送钱。”
李宝珠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和讽刺,但是给钱不要是傻瓜,李宝珠还是急不可耐的拆开了,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她颤抖著手,飞快地数了一遍。
一万块!
整整一万块!
这个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好多啊!竟然有一万!”
狄宴清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
餐厅里,李宝珠、狄宴清、狄青三人围坐一桌。桌上摆著几道李宝珠匆匆忙忙做好的家常菜,色香味都还算过得去。
狄宴清吃得很慢,他给李宝珠夹了不少菜。
相比之下,狄青则显得“活跃”得多。他仿佛忘记了刚才厨房门口的尷尬,一个劲儿地给李宝珠夹菜,同时大声夸讚:“宝珠,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个红烧肉燉得真烂,入口即化。还有这个清炒时蔬,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脆生生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宝珠碗里,“这些菜啊,都是我喜欢吃的!”
李宝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接话,只能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她能感觉到对面狄宴清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时不时地刺过来。
狄宴清目光落在狄青脸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吃这些菜?”
狄青扬起一抹挑衅般的笑容,看向狄宴清:“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刻意起来,“对了大哥,你不是一向规矩大,说不让吃饭的时候说话吗?那你就別说了,让我们说吧。”
这话噎得狄宴清眼神一冷。
狄青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转头又看向李宝珠,“宝珠,这大过年的,闷在家里多没意思。下午天气不错,咱们去爬山吧,晚上维多利亚港肯定会放烟花,咱们在这边能看到。”
李宝珠不知道维多利亚港是什么,但还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狄青得到了李宝珠的默许,脸上笑容更盛,他又同狄宴清道:“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嫌吵。一会儿我跟宝珠去爬山,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顿了顿,看著狄宴清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筷,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吃完饭你把碗洗了吧。总不能老让宝珠一个人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