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李玄同喝道。
“錚—”
刀光如雪练横空,骤然亮起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刻。
刀锋掠过咽喉的剎那,李玄同的唇角,忽然微微扬起。
那是一抹释然的笑。
“这一刀,是最后一课。”
“不要学我。”
他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四个字,声音轻得只有李解能听见。
然后,他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噗—
—”
鲜血喷涌而出,在暮色中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花。
那血,恰好溅在酒馆门前那几株开得正艷的牡丹上。
殷红的血,顺著洁白的花瓣缓缓淌下,一滴,两滴。白的愈发刺目,红的愈发惊心。
花开正艷,人已消亡。
李解握著滴血的刀,手已不再颤抖,只是低垂著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诸英雄的目光从那片染血的牡丹上收回,落在李解身上。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尸身交给你处理了。好好將他安葬吧。”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解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那声音乾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诸英雄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周牧青的轮椅被赵馨儿轻轻推著,紧跟著离开。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轆轆声,在空旷的胡同里迴荡。
厉长歌走在最后。他脚步迟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一动不动的身影,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转过头,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邓隱与甘玉意看了一眼地上李玄同的尸体,然后对视一眼,也转身离去。
一道接一道身影,消失在胡同里。
最后,只剩下晚风穿过屋檐,吹动那几株染血的牡丹,花瓣轻轻颤动,飘落。
暮色越发浓了,將整条胡同染成青灰。
李解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没了声息,他才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双臂,將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身躯轻轻抱起。
胡同外的长街,灯火初上。
诸英雄走在最前,步履从容,不疾不徐。那副青铜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幽深如井,看不出喜怒。
身后,周牧青端坐轮椅上,目光望著前方那道背影,一言不发。赵馨儿推著轮椅默默跟隨。
厉长歌走在最后,脚步有些凌乱。他想起方才那一幕。李解跪下去时那一声声沉闷的叩头,那柄刀扬起时的寒光,还有那溅在牡丹上的血。
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可望著前面那道沉默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於今日之事,诸英雄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道理,说来千句,不如让他们亲眼见一回。该悟的,自会去悟。
有些路,有些选择,走错了就要自己承担。
“不久后,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诸英雄忽然开口,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如今,外部的威胁已除,內部的不稳也已弭平。该料理的,都已料理乾净。
如今的洛阳城已完全在阴癸派的掌控之中了,他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距离八月十五古剑池的八派会盟,时间不远了。是时候动身了。
三人齐齐一怔,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顿,看向诸英雄的背影。
诸英雄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他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只是声音继续传入三人耳中:“往后,你们听从邓隱长老的安排。认真练武,不可懈怠。”
三人默默望著那道黑色的背影,他正渐渐融入夜色。
厉长歌张了张嘴,那句“师父要去多久”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有问出□。
片刻的沉默后,三人齐声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