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从去年末开始,地方上的追缴仍在继续————
便是吏治整顿,一直处於高压態势,竟还有人敢在皇帝头上动土。
那不是活腻了吗?
朱雄英思量道:“皇爷爷息怒!这也不算坏事!”
“您想想看,昔日孙儿所言考成法,原是为了整顿朝堂纲纪,严惩贪腐之患。而今能查出这些藏得极深的蛀虫,反倒证明皇爷爷决策之正確!”
“若非如此,等他们走到高处,成为郭桓一类人,酿成之祸患,只会更大!
”
只是换个角度,三言两语,就將老朱的气,消解了大半。
朱元璋眼睛一眯,拍了拍薄册,沉吟道:“咱大孙说的有道理!”
“但於涉事严重的几人,断不能简单放过,诚该斩立决,抄没家產,族人永不录用————咱要给朝臣们,再次提个醒!”
“至於这名单上,数度考核不过者,理应罪加一等,革职查办,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还有这些府县官吏,胆敢办事拖沓,两次考核不合格,也该降职调任边地,戴罪立功————”
“且从今年起,咱想著啊,当由东宫继续牵头,联合都察院,重新核查咱大明各地的考成情况,查漏补缺,凡有包庇纵容者,当同罪论处!”
好好好!
话说今年,咱大明的官儿,可有的苦了!
而老朱的法子,有时候过於注重结果了。
只相信个人权威!
小小朱拿起茶壶,又立即斟满,补了一句。
“皇爷爷,以孙儿之见,於朝臣也好,於地方官也罢,不能单纯杀一做百,用律令约束,重点还在於扩大宣传!”
“自打去岁十月开始,皇爷爷不是向天下颁行《大誥》了吗?这就是个好策略!”
“但此间所为,多是文字、口述之法。缘何不能增添一些,百姓喜闻乐见,且又容易理解的其他形式?”
“譬如说戏剧,话本小说之类?”
“再將案例多添加进去,使得基层子民也能维护皇爷爷,反腐整顿之举?”
一谈到小说。
朱雄英就想到了罗贯中。
老罗本就是明初之人,依照年龄算起,也才五十多岁!
现在《三国演义》,也快写出来了吧?
要是能找到人就好了。
將他关在小黑屋里,让他多產出一些。
朱元璋思虑片刻,转头一瞧,见爱孙眼眸亮晶晶,頷首道:“咱大孙说的这些办法,倒是可行!”
“难不成大孙,想帮咱分忧?”
见老朱又识破了他的小心思。
朱雄英借坡下驴,笑著说道:“皇爷爷若信得过孙儿,此事就交给孙儿筹备如何?到时候保准您满意?”
“但行事之间,还需要您多行些便利!”
听罢,朱元璋总觉得好圣孙之目的,並不简单。
他沉吟良久,出言道:“咱准了!”
“但有句话,咱说在前头!大孙负责那大学堂也好,亦或是料理此事,都不能將学业耽搁了!”
得此保证,目的达成。
等到小说戏剧展开,可不是能捞些银子,用在国计民生上。
同时,一举两得,也帮著老朱分忧了!
朱雄英瞪圆眼珠,忙道:“皇爷爷放心好了,孙儿的课业,一刻都没有放下,不信您有空了,问问刘先生他们!”
“便是今儿,孙儿见了方先生,连他都讚不绝口————”
但见大孙子拍著胸口保证。
又得闻方孝孺之讚誉。
朱元璋心里满意,拉过胳膊,满是溺爱道:“咱信大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