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范建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枪,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
盆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身后,七十多人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沿著湖岸往北走。
月影走在队伍中间,阿豹和夜风一前一后护著她。
郑爽和陆露分列两侧,隨时警戒。
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白漂突然停下脚步。
“范哥,你们看。”
她指著路边一丛灌木。
灌木底下,躺著两具骸骨,白森森的,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阿豹走过去,用长矛拨了拨。
骨头散开了,但能看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紧紧靠在一起。
“死了多久了?”他问。
白漂蹲下仔细看,又用树枝翻了翻周围的土:“至少几百年。骨头都脆了。”
范建环顾四周,发现不止这两具。
往前看,路边、树下、岩石缝里,到处都有白骨。
有的完整,有的散落,有的被藤蔓缠住,像被植物吞噬了一样。
“继续走。”他说。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前走,骸骨越多。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具,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蜷缩在树下,有的靠在岩石上。
姿势各不相同,但都保持著临死时的样子。
一个勇士蹲在一具骸骨旁边,看了半天,回头喊:“这人是坐著的,靠著树死的。”
另一个勇士指著远处:“那边也有,趴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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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漂走到一具骸骨前,仔细检查。
她戴上用兽皮做的简易手套,轻轻拨开覆盖在骨头上的泥土和落叶。
“没有外伤。”她说,“骨头完整,没有刀砍箭射的痕跡。也不是被野兽咬的。”
刘夏凑过来,看了看:“那怎么死的?”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病死的。”
月影站在旁边,看著那些白骨,脸色有点发白。
她下意识地摸著肚子,往范建身边靠了靠。
范建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要不要歇一会儿?”
月影摇摇头:“不用,我没事。”
队伍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高地。
地势突然升高,像是被人为堆起来的一样。
阿豹第一个爬上去,刚站到顶上,就愣住了。
“使者……”他的声音发抖,“你们上来看看。”
范建快步爬上去,往下一看,整个人也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
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深约三四米。
坑里层层叠叠堆满了白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头骨、肋骨、臂骨、腿骨,交织在一起,像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
有些地方的骨头已经腐烂成粉末,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完整的骨架。
“这……”郑爽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人?”
白漂数了数,声音发乾:“至少三四百个。”
月影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范建搂住她,把她护在怀里。
阿豹蹲在坑边,往下看:“这坑只填了一半,上面没盖土。意思是……挖坑的人自己也死了?”
夜风说:“可能挖到一半,人都死光了。”
眾人沉默。
白漂走下坑边,沿著边缘仔细查看。
走到坑的另一侧时,她突然停下:“范哥,这里有字。”
范建走过去。
坑边立著一块石板,半人高,表面被烟燻过,隱约能看见上面有黑色的字跡。
是玛雅文。
但旁边还有一行字,是用木炭写的——不是玛雅文,是另一种文字。
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刘夏凑过来,看了半天,说:“这是……玛雅文和另一种文字的混合?”
白漂摇头:“不是混合。这是用木炭写的字,在玛雅文旁边。应该是后来的人写的。”
她蹲下,仔细辨认那些炭字:“第十天……一半人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念:“第二十天……祭司长也死了……”
念到这一句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金星神……拋弃了我们……”
最后几个字非常潦草,几乎看不清。
白漂辨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水……有毒……活不了了……”
她念完,回过头,看著眾人。
没有人说话。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眼眶红了。
她看著那些白骨,看著那块石板,轻声说:“他们……他们死的时候,得多绝望……”
郑爽深吸一口气:“第十天死一半,第二十天祭司长也死了。也就是说,这场瘟疫至少持续了二十天,甚至更久。”
陆露说:“玛雅人那么厉害,都挡不住?”
白漂摇头:“瘟疫这种东西,跟厉不厉害没关係。没有药,没有隔离,只能等死。”
阿豹看著坑里的白骨,喃喃说:“三四百人,就这么死了……”
夜风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范建站在坑边,看著那块石板,看著那行潦草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