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
队伍在金星神庙的偏殿里扎营。
说是偏殿,其实是主殿旁边的一排石室,当年可能是祭司们居住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够七十多人挤一挤。
阿豹带人清理出几间最乾净的,铺上乾草,点起火把。
月影坐在角落里,揉著小腿。
走了一天,她累坏了。
范建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乾粮和水。
“吃点东西,早点睡。”
月影接过,小口小口地嚼著。
她看著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范哥,今晚会不会有事?”
范建说:“有事也不怕。这么多人,有枪,有珠子。”
月影摸了摸胸口的翡翠珠子,凉丝丝的,心里安稳了些。
外面,阿豹正在安排守夜。
他把勇士分成三班,每班十个人,两个时辰换一班。
他自己守第一班,夜风守第二班,范建守第三班。
“都打起精神。”阿豹说,“这地方邪门,晚上都睁著眼睛。”
勇士们点头,各自去准备。
天黑透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外面漆黑一片。
偏殿里的火把,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玛雅浮雕,在光影里晃动,像活过来一样。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更是容易困。
范建轻轻给她盖上衣服,自己坐著,看著门外。
第一班守夜的人出去了,阿豹带队,十个人分散在神庙四周。
范建听见他们在外面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能听见。
夜渐渐深了。
阿豹站在神庙门口,盯著前面的千柱广场。
风吹过,呜呜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有人在哭。
他握紧手里的长矛,眼睛一刻不敢放鬆。
突然,他看见千柱之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確定自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石柱间移动,一闪就消失了。
阿豹心跳加速,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柱和月光。
但他不敢放鬆。
他盯著那里,盯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然后他又看见了。
这一次,那个黑影移动得慢一些。
它从一根石柱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像是在观察什么。
月光照在它身上,隱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长长的,粗粗的,像……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身就往偏殿跑。
“使者!使者!”
范建听见喊声,立刻站起来。
月影被惊醒,茫然地看著他。
范建说:“你待著別动。”他抓起枪,衝出门外。
阿豹迎上来,脸色发白:“使者,千柱那边有东西!很大!”
范建二话不说,跟著他就往千柱广场跑。
郑爽和陆露也跟上来,其他人被吩咐留在原地警戒。
四个人悄悄摸到千柱广场边缘。
月光下,几百根石柱静静地立著,投下一片片阴影。
风吹过,呜呜声如泣如诉。
但什么都没有。
阿豹指著中间:“就在那儿,我看见两次。”
范建握紧枪,猫著腰往里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看周围。
郑爽和陆露跟在他两侧,枪口对著不同方向。
走到阿豹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范建蹲下,用火把照了照地面。
地上有一道湿滑的痕跡,很粗,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通向湖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滑腻腻的,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黏液。”他说。
郑爽脸色一变:“水蟒?”
范建点头:“它从湖里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