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那是西昌这段时间难得的晴天。
张阳坐在病床上,赤裸著的上半身,那些伤口已经癒合。
这已经是他在医院的第七天了。
在龙虎山的灵丹妙药和管理局尖端生物科技的双重加持下,他的臟器总算恢復如初。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顾长河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沧桑憔悴了不少,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鬢角的白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神色复杂。
顾长河点燃了一根烟,但在看到张阳后又默默掐灭了。
“西昌大学那个空洞虽然消失了,但世界已经关不上这道门了。”顾长河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回过头,看著这个几乎凭一己之力截断了偽神手臂的年轻人。
西昌大学那一夜,无数市民目睹了那条遮天蔽日的金色手臂和漫天的道法梵音。
在那之后,社交媒体上的封锁变得毫无意义。
掩盖了数年的真相,就像被洪水衝垮的大坝,碎裂得满地都是。
更糟糕的是,空洞虽然合上了,但就像漏风的筛子,西昌境內这两天已经上报了十几起超自然的恶性伤人事件。
那些从缝隙里溜出来的东西,正飢肠轆轆地窥伺著这片繁华的都市。
“国家决定,超自然管理局不能只在暗地处理怪谈。”顾长河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我们要组建执法部。不仅仅是针对怪谈,更是针对那些试图趁乱祸害民间的道统。”
张阳听著顾长河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
那里原本掛著储物袋,私人印章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每当顾长河提到怪谈入侵时,印章都会传出一阵微弱却兴奋的悸动。
“执法部?”张阳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嘶哑,“顾局,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去执法?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说的是实话。
练气化神的突破本该是水到渠成,可他强行突破现在根基受损,看似恢復了但是自己的情况只有自己清楚。
现在的他,气海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枚神性纹路的印章在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能量。
“我们需要一个牵头的人。”顾长河转过身,死死盯著张阳的眼睛,“张阳,身为道家持牛耳者的龙虎山正统传人,练气化神修为,在年轻一代翘楚中也是出类拔萃,有你加入我们接下去的招收工作也会容易很多。”
顾长河走到病床前,声音压得极低:“执法部的第一支特別行动组就在西昌市,代號归墟,我想让你当组长,人员隨你选取。”
门外的走廊上,徐锋拎著两袋热腾腾的包子,手僵在半空中。
他隔著病房的玻璃看著里面的两人。
他看到了顾长河的低语恳求,也看到了张阳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疲惫。
他摸了摸自己兜里那个陈克留下的破旧铭牌,心中一阵酸涩。
曾几何时,他们只是为了调查一桩失踪案,可现在,他竟然要站在时代剧变的浪潮尖端,去面对整个世界的剧变。
张阳没有拒绝。因为在这个已经开始崩坏的世界里,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那群贪婪的道统和扭曲的怪谈面前,保全自己。
徐锋推开门,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脸:“聊啥呢顾局?张阳这小子现在只能喝稀的,包子没他的份啊。”
病房內的气氛被徐锋这一下搅散了些,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並未消失。
张阳看向顾长河,深吸一口气,哪怕牵动肺部的伤口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他还是缓缓撑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