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时,他虽然不卑不亢,但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二次在城堡谈判,他已经敢直视她的眼睛,敢提条件,说出很多她从未听过的词。
第三次来拿投资,他带来了完整的计划书,预算、工期、预期收益、风险评估,一应俱全。她给了三百金幣,他接了,没有任何惶恐或諂媚,只是点点头说“我会用好”。
现在,他在工地上,跟那些浑身臭汗的工人混在一起,蹲在路边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
不是作秀,是真的在干,她派人去看过,那个人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晒脱了皮,那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老鲍勃来找她匯报的时候,说了一句让她印象深刻的话:
“夫人,那个税务官不一样。他不是来混日子的,他是真的想把事做成。”
把事做成。
多少人说过这句话,最后都成了笑话。
艾莉西亚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城堡客厅里,面对她的质问,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想要脱离吉娜薇的控制。”
那时候她笑了,心里满是嘲讽,一个弃子,也配说这种话?
但现在,她有点信了。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野心,不是欲望,是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专注。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然后一步一步去做。
格鲁的谣言传开了,王都的贵族在等著看笑话,吉娜薇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换个人,早就慌了。
但他没有。
该修路修路,该收税收税,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鲍勃说过,在他將王都流言说出来时,西恩出现过短暂的惊慌失措,不过很快冷静下来,表示不用去管。
很显然,西恩清楚,现在怕也没用。
所以乾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眼前能做的事上。
这种人,艾莉西亚见过一个,她死去的丈夫。
那个人也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直到死的那一刻,脸上都带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她恨那种笑。
但她也想念那种笑。
艾莉西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有一封刚送来的密信,她拆开看了一眼,是关于吉娜薇的动向。
那个女人果然没有动,只是派人查了西恩的底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镇上最近多了一些外来者,估计是王都贵族派来看好戏的僕人,里面必然也掺杂有吉娜薇的手下。
这一夜,发生了一场意外。
某个王都贵族派到温特斯镇的侦探,在偷偷摸摸前往税务官西恩居住的房子路上,结果途径中年男人卢西恩的房子外,忽然一声巨响,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破门而出抓住对方的胸口的衣领。
那位侦探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抽出大腿的匕首往手掌砍去。
结果手掌身上迸发金色光芒,挡住这一剑,势大力沉的一刀,仅仅只是在对方手腕上留下白痕。
侦探也是见多识广之人,惊呼出声:“黄金骑士!”
隨后侦探就被拖入卢西恩的屋子里,隨后屋子里就响起两声枪声,打破了小镇黑夜的寧静。
还未睡著的西恩听到这两声枪响,有些错愕,不过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是有枪,正因为枪的出现,大大削弱了骑士的战斗力,不过很快,骑士就与枪形成新的武装搭配,成为新的战爭杀戮工具。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枪,用的不是子弹,而是魔力,而且他们不叫枪,而是叫枪杖。
最初的枪杖用法与长枪相似,举起攻击。
后来,隨著魔导技术的不断发展,与魔法完美结合,实际上也是法杖,只不过他们的攻击更加单一,不像法杖可以隨意释放各种各样魔法。
正因为枪杖的出现,才造就艾尔德兰王国在世界的霸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