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私下里议论纷纷,很快便把陈明辉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正说著,玛蒂娜已经大步来到陈明辉身前。
她冲陈明辉微微一笑,爽朗地招呼道:“陈先生,我一直很好奇,您与乌云將军相处得如此融洽,有什么秘诀吗?只要您愿意透露,我可以付出让我承受得起的任何代价。”
说这话时,玛蒂娜满眼期待,显然是真心求教的模样。
陈明辉闻言,连忙摆摆手回应道:“玛蒂娜老师,我哪有什么秘诀呀,实不相瞒,我之前养马的时候,就跟马儿挺投缘的,我以为大家都一样呢……”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谦逊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憨气,一双眼睛直视著玛蒂娜,没有半点心虚闪躲。
玛蒂娜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但眼中仍不免闪过失望之意。
没能从陈明辉这里得到驯服烈马的独门诀窍,略感沮丧。
不过,看陈明辉神情真挚,不像说谎,她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交易秘诀的事,而是正要开口寒暄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谁料话未出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玩味的声音:“哦?玛蒂娜教习,这位陈兄弟,难不成还是位驯马高手?”
这声音略带揶揄,不阴不阳,玛蒂娜黛眉微蹙,和陈明辉一同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梳著大分头,戴著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踱步到了两人身旁。
他和玛蒂娜一样,身著笔挺的白色骑马装,脚蹬长筒马靴,浑身上下收拾得油头粉面。
陈明辉並不识得此人,但从对方衣著打扮与气度,已能猜出七八分。
玛蒂娜隱隱瞧出这位荣副帅家的大公子,对陈明辉似乎並不太友善。
想到这里,玛蒂娜不敢怠慢,连忙先替两人做了介绍,以免双方起衝突。
“荣大少爷,您来的正好。”她微笑著用官话说道,“这位是陈明辉陈先生,眼下在林小姐府上当差,近日还受託照料马场里的乌云將军。”
说完,她又转向陈明辉,示意道:“陈先生,这位是荣副帅的大公子,荣邵元少爷。”
陈明辉闻言,连忙躬身见礼,恭敬地唤了一声:“荣少好。”
郭大帅麾下除了大帅本人之外,另有一位荣副帅坐镇,乃是集团中公认的二號人物。
其他人马势力里,或许没有什么副帅头衔,不过各家都有总参谋长、结拜兄弟、洋顾问之类的角色。
而郭大帅这边倒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分权,只有荣副帅这么一位。
所以眼前这位荣大公子,含著金汤匙出生,又仗著父辈权势,在临江城中自是呼风唤雨。
荣邵元打量了陈明辉一眼,见他举止还算懂礼数,便不著痕跡地摆了摆手,算是还礼。
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陈兄弟当真是个驯马的高手咯?否则府里也不会安排你去照料乌云將军嘛。”
荣邵元话音未落,他身旁一个眼尖的青年便嗤笑出声,抢先接口道:“哼,他要说拉车是个高手,我没二话,养马伺候马匹,他也勉强算拿手,但是高手嘛……”
那青年语带嘲弄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明辉,不屑地撇撇嘴,“呵呵。”
听到这齣言奚落的话,荣邵元假意皱了皱眉,转头笑著对陈明辉道:“洪涛这人爱直来直去,陈兄弟你別介意啊。”
他嘴上替同伴缓颊,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反倒带著几分看好戏的调侃。
荣邵元说著话,语锋忽转:“陈兄弟,我前些日子从北方搞来一批品种上佳,可脾气也格外火爆的烈马。”
“原本呢,我是想特地请洪涛过来帮忙调教调教,他是咱们大帅府上的骑兵教习,这会既然陈兄弟也是驯马好手,那倒不如抓住这个机会,让你和洪涛切磋比试一下驯马技艺,彼此也好有所印证,共同进步嘛。”
“不瞒二位说,我荣某最爱结交有本事的朋友,这样,我荣某人就拋砖引玉,拿出一匹上等良马做彩头,劳烦二位露两手,赛上一赛,如何?”
此言一出,四下里登时一静。
一旁的公子哥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露出兴奋之色,生怕天下不乱地交头接耳起来。
相比之下,陈明辉的心情可就没这么轻鬆了。
他瞥了眼荣邵元身旁嘴角含笑的宋洪涛。
这两人一个笑面虎,一个乌角鯊。
他脑筋飞快地转了几圈,寻思照理这种无妄之灾的比试,能推则推,可荣邵元偏偏拋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人彩头。
一匹上等宝马良驹!
要知道,市面上哪怕稍微好点的马都价值不菲,动輒数十块大洋。
若是顶级的宝马神骏,没有一两百块银元根本拿不下来。
而拥有一匹好马,不仅有利於他在骑手这个起手职业上更快升级,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触发开启新的隱藏职业。
对陈明辉而言,如此一举多得的好事,实在教他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