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祁金通方才自称是末代楚王郡主朱綺梦。
此刻她仍顶著一个男人的外貌,可嗓音分明已变成一个年轻女子,那声音清亮悦耳,却又透著苍凉悲愴。
段远志定定地盯著她看了片刻,沉声道:“口技换声倒是没跑,不过这恐怕不是一般的易容术,至少不是什么寻常江湖易容手段,据我所知,平常的易容术,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陈明辉对什么口技换声、易容伎俩知之甚少,只略知皮毛而已。
但如果朱綺梦没有说谎,那她这门本事当真匪夷所思厉害至极。
直至此刻,陈明辉竟愣是没从她身上看出半点破绽。
哪怕以他修炼后的先天气感去感应,祁金通在他眼中依旧与寻常男子无异。
说书人的评书里,花木兰替父从军十余载,军中袍泽竟无一人识破她女儿身。
陈明辉最初听到这段故事时,只道是戏言夸张,不足为信。
但如今亲眼见识朱綺梦这等以假乱真的惊人伎俩,他不由暗想,倘若当年的木兰也用了与朱綺梦类似的法子,那十几年瞒天过海也就不足为奇了。
朱綺梦亮明身份后,並未理会段远志和闻五的疑问,而是紧紧盯住陈明辉。
此刻她的小命全攥在陈明辉一念之间,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已撂在了檯面上,倘若陈明辉仍不肯饶她一命,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早知陈明辉枪法如此神乎其技,她纵使有天大谋划,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这个煞星。
陈明辉略一思索,冷声对朱綺梦说道:“大康王朝眼下只剩半口气,你一个前朝郡主的身份,又值几块大洋?同理,你这个前朝皇族后裔的身份,或者说前朝余孽的把柄,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事实上,朱綺梦没暴露身份前,陈明辉就已打算冒些风险与她合作。
对於那五信奇珍的財富他虽所知不多,但听段远志的口气,被富安商行评为满五信凭证的东西,绝非凡品。
朱綺梦她父亲寄存在富安商行的那批宝藏,价值必定非同小可。
陈明辉如今身怀多项职业,要升级要修炼,处处都得花钱如流水。
他习武练功开销也同样巨大。
遇到这种天下掉馅饼財神爷撞门的天降富贵,哪怕要承担一点风险,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因此適才他逼朱綺梦再吐真言,多少有种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意味。
万一真能从朱綺梦嘴里诈出更多隱情与弱点,那自然最好不过,真要是诈不出来,也並无大碍。
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一番试探效果拔群。
他篤定朱綺梦若真还攥著什么压箱底的秘密,为了活命一定会招供出来。
堂堂末代楚王郡主,怎能轻易客死他乡?
更何况眼下大康皇室气数已尽,对朱綺梦这些前朝遗族来说,正是乘机东山再起一展身手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