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回到自己的道师宅院,红姑正在种一株小树,周雨蹲在旁边看著。
他有些好笑,红姑是真爱花花草草,住到哪种到哪,而且总能养的很好,甚至还会为花草树木诊病治病。
他不禁笑问:“这是什么树?”
红姑认真翻土,打碎,浇水,没有回头,淡淡道:“红梅。”
林渊诧异,自己住在道观这么久,还真没留意哪里有红梅:“你们从哪偷的?”
红姑不理他了。
倒是周雨悄悄跑到他身边,见他半蹲下来,当即双手附耳:“山道旁的山林里挖的。”
林渊点点头,那是山上的荒地,道观里种上许多观赏植物,平时都没几个人去,偶尔有些私会的男男女女爱往里钻,他听过不少,倒是一次也没去过。
他看了看红梅,上边的细枝被修剪掉了,只剩光禿禿的树干,一不好看,二不稀奇。
他顿时没了兴趣:“我去书房看会书。雨儿,你去膳堂打点饭菜回来。”
周雨点了点小脑袋:“嗯嗯。”
红姑突然叫住她:“不好吃。我做。”
林渊吃了这么久的膳堂,一直觉著还行,甚至还长肉了。
他诧异打量红姑,武师做饭还真少见,又看了看厨屋,他这几天就没置办过粮油米麵:“那等明儿我弄点粮油回来再说吧,今天先將就吃饭堂。”
周雨当即拉著他,往厨屋走:“昨天就有人送来粮油了,还有好多吃的。下午我和红姐姐去菜田摘了菜。”
这山上的菜田都是道观的,林渊作为道师肯定是有伙食配额的,当即叮嘱道:“下回別去偷菜了,我让人送来。”
周雨嘻嘻一笑,没有否认。
林渊进厨屋和柴房看了眼,果然什么都有,还有烧火的煤和柴,既然红姑想做饭,那自己就蹭吃的。
於是他也懒得管,回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翠萼诗贴》做做样子,准备闭目观镜。
就在此时周雨端了杯蜜水过来,甜甜道:“林哥哥。”
“嗯,甜。”他喝了一口,赞了声,往椅背一靠,“我眯会。”
周雨却没有走,而是来到椅背后:“林哥哥,我给你揉肩,睡的快。”
她轻揉林渊的肩膀,手法嫻熟,但力气太小,跟挠痒一样。
“哪学的?”
“三姑教我的。”
“她是你娘。”林渊纠正道。
周雨嗯了声,声如蚊蚋。
林渊嘆了口气:“她还教你什么?”
“揉额头,太阳穴……”
“嗯……”林渊享受著太阳穴按摩,还挺舒服,於是没赶她走,继续闭目假寐,开始观镜。
镜中竟是个小女孩,年岁不大,很瘦,神情呆滯。
林渊仔细观察,她身上有许多黑斑,有的已经不能算是黑斑了,应该是漆黑的一片,足有几个碗大。
她被黑斑侵蚀的有点严重。
“仙镜仙镜,告诉我,她所有经歷?”
镜面云雾闪动,新的画面出现:
她出身鱼腮村刘姓农户,打从记事起,家里就很穷,父母和五个姊妹相继过世,她跟著五哥来到镇上码头的窝棚里生活。
五哥在码头扛包,她平时就躲在窝棚里,每天苦苦等著五哥带吃的回来。
有一天她蹲在窝棚外晒太阳,捂著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看著偶尔来往的人。
突然有个人递甜糕给她:“小妹妹,饿不?来,给你好吃的。”
她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跟著走,一直来到河岸边,这边没什么人。
那人叫她上船,她有些害怕,转身就往回跑,结果一只大手强行把她掳走。
她拼命挣扎,咬伤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气愤地把她的头按在水里,疯狂地骂著:“叫你咬老子,叫你咬……”
很快她的视线黑了下来,镜中画面切换,变成了热成像的感知画面,视野很窄,四周模糊,看不清人脸,听不清音色。
“死了?”那人咒骂道,“真特娘的晦气!”
她远远地躲开那个恶人,看著眼前自己的身体被捆上石头,沉入水底。
她非常害怕,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围著自己身体在水里打转。
不知何时,她被水中一人捉住,那人把她带到一处水下石府。
那人嘆道:“你这阴魂太弱,入不得主人的魂幡。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怕早就散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吶。”
“算了,我这鬼草正缺个主魂。便拿你来吧……”
她的视线一黑,镜中画面切换。
她发现自己能动了,但动的不是手脚,而是漆黑的鬼草叶子。
“从今天起,你就叫水草吧!”那人见她没有回应,斥骂道,“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