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宫的命令一下,林墨玉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那个香囊,真的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囊而已。
母亲当年亲手给她缝的,里头装的是安神的草药——茯苓、远志、合欢皮,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就算翻出来,又能怎么样?
再说了,她那库房里的东西分门別类,整整齐齐,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
她安慰自己:翻就翻吧,反正翻不出来什么。因为他们要找的东西,自己根本就没有。
两个嬤嬤领命去了永和宫,动作利落,显然是经常去办事的。
林墨玉让青筠跟著回去盯著,自己留在坤寧宫,静待结果。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淑妃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哭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瑞妃端著茶盏,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隨口一提。
贤妃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齐嬪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偷瞄林墨玉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珍贵人坐在末席,手轻轻覆在肚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她本是在宫里安心养胎的,今夜却被叫了过来,显然是皇后特意安排的——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一幕。
林墨玉跪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垂著眼帘,望著面前的地砖。
可她感觉得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是皇上。
那目光沉沉的,压在她身上,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已经半个月没见她了。
如今见了,却是在这种场合。
她跪在这里,被指控,被质疑,被审视——而他就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只是这样看著她。
他在想什么?
他信吗?
他信那些人的话吗?
林墨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心里最在意的,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指控,不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香囊,甚至不是淑妃的流產——而是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还有没有信任?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终於,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墨玉抬起头,看向门口。
派去搜宫的嬤嬤们回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皇后身边的春兰,她身后跟著两个嬤嬤,再后头是青筠。
林墨玉的目光落在青筠脸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青筠的脸色不太好。
那是一种强压著什么的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拼命忍著什么。
林墨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对。
这是怎么了?
春兰走上前来,向皇上和皇后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双手呈上。
“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等在清妃娘娘的库房里,搜到了这个。”
林墨玉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香囊。
藕荷色的底子,绣著一枝淡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是她熟悉的样式。
是她的香囊。
可那个香囊的色泽,怎么有些不对?
她记得那香囊放了那么多年,顏色该褪淡些才是,可眼前这个,却像是新做的,顏色鲜亮得很。
更让她心惊的,是青筠的脸色。
青筠站在嬤嬤们身后,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墨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春兰继续说道:“奴婢等在清妃娘娘的库房里,找到了这个香囊。另外——”
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在香囊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皇上接过那个纸包,打开,里头是一些细碎的粉末。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隨即转向林墨玉,目光里带著几分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