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委常委会被高育良当场勒令停职反省的那一刻,陈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满心都是憋屈与不甘。
他没有半句辩解,也没有跟季昌明多说一句话,攥紧拳头,铁青著脸,负气径直驱车赶往陈岩石所在的老干部疗养院。
一回到住处,陈海二话不说把自己反锁在臥室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委屈、愤怒、无力、不甘,种种情绪堵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他明明是一心办案,明明是遵从最高检的命令,明明是为了抓住丁义珍,到头来却成了被停职反省的罪人,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母亲王馥真看著儿子紧锁房门,心里急得团团转。
她端著温水和水果,轻轻敲了好几次门,柔声细语地劝说,可屋內始终一片死寂,陈海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王馥真越想越慌,手足无措之下,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正在院子里遛弯的陈岩石的电话,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
“老陈,你快回来!海子回来了,一进门就把自己锁在屋里,我怎么喊他都不搭理,问他啥也不说,你快回来看看!”
陈岩石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儿子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顾不上年迈腿脚不便,当即拄著拐杖,小跑似的往宿舍楼赶,一路上心跳个不停。
刚衝进房间,陈岩石就直奔臥室门口,抬手重重敲了敲门,声音洪亮又带著心疼:
“海子!开门!是爸!有什么事你跟爸说,天大的事,爸给你做主!”
也许是父亲的声音给了他一丝支撑,也许是压抑太久需要宣泄,门锁“咔嗒”一声响,陈海缓缓打开了房门。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反贪局长的干练英气,满脸憔悴,眼神颓废,头髮凌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颓然坐在床边,双肩垮著,声音沙哑又低沉:
“爸,我被停职了……高书记把我停职反省,不让我干反贪局长了。”
“什么?!”
陈岩石当场就炸了,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怒目圆睁,花白的鬍子都气得发抖:
“反了天了!谁给他的权力停你的职?
你兢兢业业办案,清清白白做人,凭什么停你职?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爸一五一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