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搬家费。"
萧冷把那烫手的信封塞回文件夹。这藉口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苏念稀觉得我能搬能扛嘛。您也知道，现在人工费贵得离谱。"
沈听澜手里的钢笔"啪"一声拍在桌上。
她总算把眼睛从文件上抬起来了，但也就抬到萧冷胸口那儿。
那眼神，恨不得把那块塑料片烧出个洞。
"搬家费。"她把这仨字又嚼了一遍，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什么搬家费能搬出两万块。"她伸出一根手指，嫌嫌的，点了点萧冷手里那个还飘著陌生香水味的文件夹。
"拿远点。这味儿熏得我脑仁疼。"
萧冷赶紧往后撤了两步，把文件夹藏到背后。
"沈总，要没別的事儿，我先——"他满脑子只想逃出这个气压堪比速冻库的办公室。
"站住。"沈听澜拉开抽屉，掏出一张门禁卡，顺著桌面推了过来。
卡片滑了半米远，堪堪停在桌沿，晃晃悠悠的。
"既然你收了人家的钱，那正好。"
她重新拿起笔，低头在一份新文件上刷刷地勾画，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公事公办。
"这次展会，苏念稀那边的对接，全归你。"
"就算她要喝现磨手冲，你也得给她变出来。"她停了一拍，"毕竟——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嘛。"
萧冷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沈总，我是运营啊，不是统筹……"
"你是实习生。"沈听澜直接打断他，笔尖在纸上狠狠戳了一下。
"实习生的意思就是，公司哪儿缺块砖，你就往哪儿填。"她抬手瞄了眼表，"下午两点，带她去展馆踩点。確认动线，调灯光。还有……"
她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在萧冷那颗裹得跟恐怖分子似的脑袋上扫了一眼，又像被烫著了一样弹开。
喉结动了动，好像咽下了什么话。
"还有啥？"萧冷小心翼翼地问。
"还有，你那张脸……"她咬了咬牙，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烦躁地往笔筒里一丟。
"给我捂严实了。別在展馆里惹事……"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
比如昨天在办公室里差点又要餵萧冷喝粥的自己。
耳根刷地红了一片。
"总之，口罩別摘，墨镜別摘。最好连话都別说。"
她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出去。"
萧冷如获大赦，一把抄起门禁卡转身就跑。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飘来她冷冰冰的声音。
"萧冷。"
"把信封里那钱存了。或者花了。"
"別让我再在公司看到这种……东西。"
萧冷后背一僵。
"是。遵命。"
出了总裁办，他靠在走廊墙上长出一口气。
还好。
虽然被当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但好歹饭碗保住了。
至於那个"那种女人"……
萧冷低头闻了闻那信封。
这哪是前任的味道啊，这分明是买命钱。鬼知道那个黑道大小姐反应过来后会不会干掉他。
......
下午两点。
h市国际博览中心。
虽然离正式开展还有两天，但场馆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脚手架、电钻声，还有工头对著对讲机嗷嗷叫的动静。空气里全是锯末和油漆味儿。
萧冷在牧童娱乐的展台前等著。
这块儿倒是搭得差不多了，巨大的led屏正在调试，画面闪著这次主推游戏的pv。屏幕上，一个穿著古风战损装的女角色正挥著长枪。
就是苏念稀要出的那个角色。
十分钟过去了。苏念稀还没来。
萧冷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微信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定位。
她没回。
"喂！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
旁边脚手架上，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大哥冲他喊。
"往边上挪挪！这板子砸下来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萧冷赶紧往旁边蹭了两步。
刚站稳，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苏念稀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身上披了件oversize西装外套，底下是穿了一半的coser服，两条又白又直的腿踩在灰扑扑的工地上，格格不入。
她身后跟著那个永远黑著脸的经纪人孟琪，还有一个拎著大包小包的小助理。
"来了？"萧冷迎上去，隔著口罩打了个招呼。
苏念稀停下来，墨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那双画著精致眼妆的眼睛。
她上上下下把萧冷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他那个n95口罩上。
"怎么著？"她挑了挑眉，话里带著惯有的刺儿，"怕我有毒啊？防化服都穿上了？"
"工地灰大。"萧冷指了指周围漫天飞的粉尘，"保护嗓子。"
苏念稀哼了一声，没再跟他掰扯。
大概是昨天那个人参事件让她现在面对萧冷多少有点心虚。
她环顾了一圈乱糟糟的展台。
"化妆间呢？"
"还在搭。"萧冷指了指后台那块刚竖起几块木板的区域，"暂时先凑合用那边的临时休息室。"
经纪人孟琪当场就炸了。
"临时休息室？就那种只有俩摺叠椅、连面镜子都没有的地方？"
她衝到萧冷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墨镜上。
"我们家念稀现在什么咖位你们心里没数吗？让她在那儿换衣服？万一被偷拍了算谁的？你们牧童娱乐是不是压根没拿我们当回事？"
"琪姐，行了。"苏念稀突然开口。
她摘下墨镜，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萧冷一眼。
"他又做不了主。就一跑腿的。"
这话听著虽然扎耳朵，但不知道为啥，萧冷总觉得她是在帮自己挡枪。
"可是念稀，这条件也太寒磣了……"孟琪还在叨叨。
"我说行了。"苏念稀声音冷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