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镜子上蒙著一层厚厚的水雾。
林鹿溪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划过，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緋红，眼睛里像是含著一汪即將溢出来的春水。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里还残留著两道淡淡的红印——几个小时前，萧冷在茶水间里留下的“指纹”。
“好痛……”
轻声呢喃著，手指在那处红印上反覆摩挲。
指尖用力下压，直到痛感再次从皮肤深处泛起，沿著神经末梢一路钻进脑髓。
“但是……好喜欢。”
她闭上眼睛。
林鹿溪从小就是那种“別人家的孩子”。
省重点高中年级前三，保送985，学生会副主席，辩论赛最佳辩手。
一路走来，鲜花、掌声、讚美，像流水线上的產品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向她。
父母宠她。
老师夸她。
同学羡慕她。
追她的男生从高中排到大学，从大学排到职场，每一个都小心翼翼，每一个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碰碎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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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厌倦这种被捧著的感觉。
就像一颗被精心陈列在玻璃柜里的珍珠，所有人都隔著橱窗讚嘆它的圆润光泽，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进来，用力地、粗暴地、不管不顾地——握住它。
她想被握住。
想被握到喘不过气。
想被握到碎掉。
热水顺著髮丝流进脖颈，那个低沉、沙哑、带著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炸响——
“女人，你在玩火。”
“挑战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啊……
仅仅是回忆起那个瞬间。
回忆起他那双变得深邃而危险的眼睛，回忆起那只充满力量、毫不留情扣住她后脑勺的大手。
林鹿溪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一节一节地酥掉。
以前的学长，温柔，温吞，像一杯放凉了也不会有人注意的温开水。
虽然那次在消防通道里的“电流”让她惊艷过，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侵略性。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萧冷，就像是终於撕下了那张名为“社畜”的偽装皮囊，露出了一头飢饿野兽的真面目。
他把郑凯文单手拎在墙上的样子——好帅。
他命令沈听澜的样子——好帅。
他在茶水间里把她按在墙上，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俯视她的样子——
简直帅到让人窒息。
林鹿溪睁开眼。
水雾重新爬上了镜面，刚才擦出的那块清晰区域又模糊了。
她没有再擦，而是盯著镜中那个轮廓朦朧的自己，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沈总……”
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在胸腔里无声地蜷缩、膨胀，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嘶嘶吐著冰凉的信子。
凭什么？
明明是她先发现他的特殊的。
明明是她先被他“惩罚”过的。
那个女人，除了有钱有权，除了会摆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哪里比她好？
林鹿溪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掐得很深。但她没有感觉到痛。
或者说——和下巴上那两道红印带来的痛比起来，这点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不行。”
她关掉花洒。
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水滴从发梢坠落、砸在瓷砖上的细碎声响。
拿起浴巾擦乾身体，林鹿溪拉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一排为了维持“清纯学妹”人设而精心挑选的小白裙。
手指在衣架上一件一件划过去。
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件领口更低、面料更薄的衬衫上。
——明天。